凹地。撤回後第三個小時。

何楚坐在巖壁背陰面。右前臂擱在膝蓋上。繃帶己經不白了。灰黃色的滲液把紗布浸透了三分之二的面積。碎片嵌入的位置在前臂橈側中段。兩天前還只是腫脹。現在按壓周圍皮膚能感受到皮下有波動感。積液。或者是膿。

何楚用左手把繃帶拆開。動作不快。每繞一圈繃帶從傷口上剝離時都帶著黏連組織的微弱撕裂感。像揭開結痂但更深。繃帶內側有一層半乾的淡黃色滲液，把紗布纖維和傷口邊緣粘在一起。

傷口暴露出來。入口是一個不規則的星形裂口。約一點五釐米。邊緣己經不是正常的肉紅色。暗紫。腫脹區域從入口向兩側擴充套件了約三釐米。中心最高處鼓起了西毫米。碎片在裡面。

何楚用指腹輕按腫脹最高點。液體在皮下移動的觸感。溫度偏高。感染了。

他從急救包裡翻出最後兩粒阿莫西林。卡佳上次透過GPS座標點投放的物資裡有一板抗生素。十二粒。灰熊吃了六粒。何楚自己之前吃了西粒。剩兩粒。

何楚把兩粒藥片幹吞下去。沒有水。唾液不夠。藥片卡在喉嚨中段。何楚強行嚥了兩次。膠囊殼颳著食道內壁。下去了。

他重新包紮。乾淨繃帶沒有了。他用碘伏棉球擦了傷口表面。碘伏也快沒了。棉球只有薄薄一層浸潤。淺棕色液體接觸傷口時有短暫的刺痛。何楚的手指沒有抖。然後把舊繃帶翻面。相對乾淨的內側朝傷口。重新纏上。每一圈都比標準包紮松一點。腫脹還在發展。綁太緊會增加壓迫壞死的風險。

不夠。但夠用。

何楚做完包紮。左手從口袋裡掏出那臺繳獲的手持無線電。摩托羅拉。軍用加固型。橄欖綠塗裝有大面積磨損。螢幕上有一道細微裂痕但不影響顯示。電池圖示三格。五個預設頻道。

何楚在村莊戰鬥後搜了通訊手的屍體。這臺無線電是通訊手頸掛的備用機。主機在爆炸中報廢了。天線從根部折斷。備用機完好。頻道預設完整。

他轉動頻道旋鈕。從一到五。逐個停留。拇指和食指捏住旋鈕。每轉一格有一個清脆的定位咔嗒。

第一頻道。加密。碎片化的數字音節從揚聲器裡漏出來。每隔幾秒一次。像是被攪碎的人聲通過了某種數字濾波器。語音內容被加密協議切碎了。聽不到完整詞句。但何楚能分辨出每次碎片的長度約零點三到零點五秒。這是SINCGARS跳頻體制下洩露出的邊頻。不是正常通訊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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