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破了。

何楚的視野。本來就是黑暗的。現在連黑暗都變了。不是純黑。是一種閃爍的暗紅色。視網膜在衝擊波的震盪下出現了幻視。暗紅色的光斑在何楚的視野中漂浮。

肺。何楚吸了一口氣。吸不進去。胸腔在劇痛。衝擊波透過門板傳導到後背。後背傳導到肋骨。肋骨傳導到肺。肺部的毛細血管在衝擊波的超壓下破裂了。不是大面積的。是微小的。散佈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絲血腥味。

何楚從門板上滑了下來。

他的身體順著鐵門慢慢向下滑。膝蓋彎曲。臀部落進了水裡。後背還靠在門板上。門板的溫度升高了。手雷爆炸產生的熱量把鐵門加熱到了能感受到的溫度。

何楚坐在水裡。世界是蜂鳴的。世界是暗紅色的。世界是鐵鏽味的。

他的左手垂在水中。前臂的傷口被熱水浸泡。疼。但何楚幾乎感覺不到了。他的疼痛閾值己經被衝擊波打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

何楚的嘴張開了。他在呼吸。但呼吸很淺。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胸腔。胸腔在疼。何楚用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肋骨沒有明顯的錯位。沒有斷。但胸骨後面的鈍痛說明肺部有損傷。

輕度肺挫傷。還能呼吸。還能動。

何楚試著站起來。

腿軟了。第一次沒站起來。他的雙腿在水中打了一下滑。濺起了水花。何楚看不到水花。聽不到水花。但他感覺到了水濺在臉上的溫熱。

第二次。何楚用右手撐住了門板。手掌貼在溫熱的鐵面上。用力。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感覺到了什麼東西拉住了他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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