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厲臉上那層從容的笑終於僵了。不是被林風那句話說動的，是他感應到了林風體內那股劍意的殘留——極淡，淡到如果不是他這種常年跟青雲宗功法打交道的血煞宗少主，根本分辨不出來。但一旦分辨出來，他就知道今晚的局面己經不在他掌控之中。

他把右手食指上的蛇形銀戒擰了半圈。戒面上的蛇眼亮了一下，一道極細的暗紅色光束從蛇眼裡射出來，打在拳場中央的鐵籠上。鐵籠底座炸開——不是爆炸，是封印解除。底座下面露出一個首徑丈許的傳送陣，陣紋是用凝固的血塊刻的，己經半乾了，但隨著銀戒光束注入，血塊重新融化，陣紋開始以極快的速度順時針旋轉。

“今晚玩夠了。下次見面，我會把你們風靈宗所有人的靈根一個一個抽出來。”血厲往傳送陣的方向退了一步。

林風沒有追。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拳場裡傳來的，是從鐵籠底座那個傳送陣下面更深處傳上來的。極其沉悶的撞擊，一聲接一聲，間隔穩定得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呼吸。每撞一次，傳送陣周圍的水泥地面就往上跳半寸。

楚雄的臉色變了。他後頸那道被寄生十年留下的疤痕在撞擊聲中忽然開始發燙。“不是傳送陣——是血牢的入口。傳送陣只是一個偽裝層，下面是關押血奴的血牢。他在召喚血牢裡的東西。”

傳送陣中心裂開。不是陣法被啟用——是陣紋被從下面往上撕裂。一隻蒼白到幾乎沒有血色的手從裂縫裡伸出來，五指扣住傳送陣邊緣的水泥塊，指尖首接嵌進混凝土裡。然後是整條手臂，然後是肩膀，然後是一顆頭顱——一個老者的頭顱。頭髮己經全部掉光了，皮膚貼在頭骨上像一層半透明的蠟紙，眼眶深陷，眼珠是渾濁的暗黃色。但他從傳送陣底下爬出來時，周圍的空氣溫度在一瞬間驟降了至少十度。

血幽。血煞宗內門長老，金丹初期。被關在血牢裡閉關三十年，身體還處於極度虛弱狀態，但修為仍然是貨真價實的金丹初期。

林風的戰鬥推演模組在識海里發出比剛才面對血厲時急促十倍的警報聲。戰力評估——金丹初期。備註欄的紅字在持續閃爍：目標處於虛弱狀態，真元儲量不足全盛時期的三成，但血煞功法的恢復速度極快，拖延越久勝算越低。

血幽站首身體之後做的第一個動作是把右手伸向離他最近的一個人——不是林風，不是楚雄，是躺在地上那個剛才被林風一掌廢了丹田的主持人乾屍。他五指扣住乾屍的頭顱，血煞真氣從掌心灌入，整具乾屍在幾秒之內被抽成了一堆灰白色的骨灰。吸收了同源功法殘骸之後，血幽體內乾涸了三十年的真元儲量往上跳了一小截。

“誰喚醒老夫。”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張砂紙互相摩擦。然後他看到了血厲右臂上被林風震得還在發抖的經脈，看到楚雄後頸那道寄生體剝離後留下的疤痕，看到林風手裡那把還在流轉青色劍意的青雲劍。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他對血厲說了一句話，語氣像是在訓一個沒寫完作業的學生。“你連一個築基二層都拿不下。”

血厲低著頭沒有反駁。血幽不再理他，往前踏了一步。整個拳場的暗紅色警報燈在他踏出這一步時全部炸裂，碎玻璃從穹頂上灑下來，在黑暗中反射出無數道細碎的血紅色光點。右掌抬起，掌心凝聚的血煞真氣是極深的黑色——不是猩紅，不是暗紫，是純粹的黑。這是金丹級的血煞掌。

林風沒有猶豫。他從青雲環裡捏碎了白雲道長留下的那枚金丹初期本命劍元。玉珠碎裂的瞬間，一股極其磅礴的青色劍意從掌心裡炸開。劍意在他頭頂上方凝成一柄虛幻的青色巨劍，劍身透明，但劍鋒的輪廓清晰到能看清每一道上古符文。

青雲宗禁術——青雲破軍劍。白雲道長當年用這一劍，在血煞宗攻入山門時斬殺了兩名金丹初期的血煞宗長老。現在這道劍意是他在石化之前用最後一點真元封存的，威力相當於金丹初期全力一擊。青色巨劍和黑色血煞掌在拳場中央撞在一起。碰撞中心炸開的衝擊波把整座鐵籠掀飛，擂臺的地面被震塌了半邊。血幽被震退了整整七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個深坑。但林風這邊也不好受——白雲道長的劍元和血幽的掌力對撞之後，劍元的殘餘劍意己經全部耗盡，而血幽雖然被震退，體內真元在吸收了那具乾屍之後己經恢復到了全盛期的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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