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說,明山是個忠臣,在西北守了十幾年,從沒向朝廷多要過一粒糧。他說馬爾泰家的人都是好樣的。說完這句,他看了我一眼,說——‘你身邊那個馬爾泰家的丫頭,也是個好樣的。’”西爺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他說你在御前奉茶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你了,話不多,但心裡有數。他說你阿瑪替你討過茶,你替你姐姐擋過刀,你們家的人都不欠別人的。他還說——‘朕走了以後,你身邊需要這樣的人。留住她。’”
庫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爐子上水壺咕嘟咕嘟的聲響和窗外雨打銀杏葉的簌簌聲。若曦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發脹,但她忍住了。她在御前奉茶時幾乎沒跟康熙說過幾句話,偶爾被問到也只是答最簡單的字句,從來沒有刻意表現過自己。她以為康熙只會把她當成一個手腳麻利、話不多的奉茶宮女,但康熙什麼都知道——知道若蘭在八爺府裡的處境,知道阿瑪替邊軍討過茶,知道她在宮裡的每一步。他不說,不代表他沒在看。
“你怎麼回的?”若曦問。
“我說,馬爾泰家的人都值得留住。”西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己經比剛才穩了些,“皇阿瑪點了點頭,然後忽然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歡那個丫頭?’”西爺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若曦倒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康熙問西爺是不是喜歡她——這句話完全超出了她的預判。她以為康熙和西爺之間的對話只會涉及朝政、儲位、江山,沒想到康熙會在病榻上問兒子的心事。“你怎麼答的?”
西爺沉默了很久,久到若曦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窗外雨聲漸漸小了,銀杏葉被雨水打落後鋪了滿院子金黃,假山石上那隻灰貓不知躲去了哪裡,只剩下空蕩蕩的石頭被雨水淋得發亮。然後西爺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輕到若曦幾乎以為是窗外的風聲。
“我說——‘是。’但我又加了一句——‘但她不是為了我留在這裡的。她留在這裡,是為了她姐姐,為了她阿瑪,為了她自己。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皇阿瑪聽完笑了。他說——‘那就更該留住她。’”
若曦把紫砂壺放在桌上,坐回椅子裡。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西爺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說過這些話,她也從來沒有問過。他們之間的關係一首是默契、是信任、是彼此在朝堂和宮牆之間互相借力。西爺需要她在宮裡的位置和敏銳,她需要西爺在外面的力量和保護。但康熙今天病榻上的這一問,把一層他們從未主動揭開的東西擺到了明面上。而西爺的回答——她不是為了我留在這裡的——是她能想到最坦誠也最尊重的答案。
“你阿瑪那邊,我己經讓兵部加急遞了訊息。”西爺放下茶杯站起來,“如果皇阿瑪有什麼不測,他會是第一批被召回京的邊將。到時候你想見他,我來安排。”若曦點了點頭。西爺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背對著她忽然說:“若曦,你在宮裡快五年了。從御前奉茶到正殿庫房,你從來沒有向我要過任何東西。今天我主動給你一個承諾——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我不攔你。”
這是西爺第二次跟她說這句話。上一次是在很久以前,她剛答應站在他這邊時,她說了句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你別攔我,西爺說好。那時候她以為那只是一個條件,現在她知道那是他給她的底牌。他在康熙的病榻前親口說“她不是為了我留在這裡的”——他知道若曦有若曦的戰場,若曦要的不是儲君側妃或新朝女官的位置,她要的是若蘭的自由和阿瑪的平安。而他把這一切都考慮在了他的安排裡。
“西爺。”若曦叫住他。西爺轉過身。
“那杯茶,你還沒喝。涼了的話,爐子上還有熱的。”若曦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穩,但西爺注意到她把壺嘴朝向了他,那隻紫砂壺被重新注滿了熱水,茶香正濃。
西爺走回桌前端起那杯己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然後放下茶杯推開門,走進雨後的暮色裡。長廊上的積水映著剛亮起來的宮燈,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若曦獨自坐在庫房裡,把桌上西爺用過的茶杯拿起來和自己那隻放在一起,兩隻青花茶盞並排擱在舊木桌上,花紋一樣,成色相近,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她忽然想起康熙說的話——“馬爾泰家的人都不欠別人的。”阿瑪在西北用十幾年守邊關和拒絕站隊的姿態告訴所有人馬爾泰家不欠誰的恩情,若蘭在別院用主動長住和遞出糧草證據的行動證明她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而她自己,在宮牆深處這間朝南的庫房裡不欠任何人的人情,只欠自己一個自由。等這場暴風雨過去,她會把那個自由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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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柯學世界中不該死去的角色,攢夠一定積分後,您不但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還可以復活死去之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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