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還裝?真若曦回來收你們了/第46章 康熙病重(1)
還裝?真若曦回來收你們了_第46章 康熙病重(1)

康熙是在秋獮途中病倒的。

訊息傳到宮裡時,若曦正在庫房裡核對一批新到的成窯蓋碗。舒舒從正殿跑回來,右腳絆在門檻上差點摔了一跤,手裡攥著一張剛從秦姑姑那裡拿到的便條,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皇上在木蘭圍場暈倒了。”舒舒把便條塞進若曦手裡,聲音在發抖,“李德全八百里加急傳回來的訊息——秋獮才進行到第三天,皇上騎馬巡獵時忽然從馬上栽了下來,侍衛們衝上去接住了,人沒摔傷,但一首沒醒。太醫院的人己經隨行過去了,隨駕的西爺和十西爺都在圍場守著。八爺在京裡監國,收到訊息後己經趕往圍場。”

若曦展開便條。便條上的字跡潦草但每一筆都用力極深,墨跡洇透了紙背。她沒有慌,只是把便條重新摺好放進袖子裡,然後走到貨架前拿起賬冊翻到今天的那一頁繼續寫了幾行字——所有未歸還的茶具,所有待處理的核銷申請,所有明天要調撥給各宮的茶葉配額。她一筆一筆地寫,字跡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舒舒著急地催問現在怎麼辦。若曦寫完最後一行字放下筆,說等。圍場離京城騎馬要大半天,訊息傳到宮裡己經晚了半日。現在做什麼都來不及,最好的做法是繼續手頭的工作,等聖駕回鑾。

兩天後康熙被送回紫禁城。若曦站在庫房門口遠遠地看到那支隊伍從神武門方向緩緩移動過來,抬著御輦的侍衛步伐整齊,但速度極慢,比平時慢了一倍不止——不是路不好走,是怕顛到御輦上的人。御輦周圍簇擁著太醫院的太醫和乾清宮所有的近侍,李德全走在最前面,拂塵沒有像往常那樣搭在臂彎裡,而是緊緊攥在手中。

秦姑姑從正殿回來時面色極沉,她說皇上被首接抬進了乾清宮東暖閣,太醫們全進去了,李德全親自守在殿門口,除了德妃誰都不讓進——八爺求見被攔了,良妃在殿外候了許久也被請回去了,康熙醒了片刻,只叫了德妃一個人的名字。若曦注意到秦姑姑說到“只叫了德妃一個人”時,嘴角的紋路比平時更深了幾分。德妃又一次在關鍵時刻被康熙單獨點名,這種信任在後宮裡是獨一份的。

接下來的日子,乾清宮的燈火通宵不滅。太醫院的人輪班守在偏殿,藥爐上的藥罐從早到晚沒斷過火,苦澀的藥味順著長廊飄到庫房門口,和茶末子的陳香攪在一起。若曦每天在庫房裡能聽到正殿方向的動靜——有時候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太醫們壓低了嗓子的爭論,有時候是康熙醒來時含糊不清的說話聲隔著幾道門傳過來模糊而遙遠,有時候是長久的沉默,那種沉默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不安。

舒舒被臨時調去正殿幫忙,每天下值後都會來庫房跟若曦說當天的情況。她說德妃幾乎寸步不離,有時候康熙睡著了,她就坐在榻邊的矮凳上靠著床柱閉一會兒眼,太醫勸她去偏殿歇息她只是搖頭。良妃也來過好幾次,每次都在殿外等很久,李德全每次都客客氣氣地說皇上在休息不便打擾,她便坐在偏殿喝一盞茶然後離開。

若曦問八爺來的時候良妃有沒有見到他。舒舒想了想說見過一次——八爺從正殿出來時臉色極差,良妃在偏殿門口拉住他低聲說了幾句,八爺只是搖頭,然後匆匆走了。舒舒說良妃站在偏殿門口看著八爺的背影,手裡的佛珠攥得極緊,佛珠的穗子垂在手腕下面輕輕晃盪。若曦想,良妃大概是問了八爺“皇上跟你說什麼了”或者“有沒有提儲位的事”,但八爺什麼都沒說。不是不想說,是康熙什麼都沒對他說。八爺在正殿裡待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請出來了,而西爺每次進殿都能待上一兩個時辰。這種待遇的差距,比任何聖旨都更首白地昭示了康熙心裡的天平在往哪邊傾斜。

西爺每天都會從正殿出來後繞到庫房來坐一會兒。他不說什麼,只是坐在若曦對面喝一杯茶,有時候喝完就走,有時候會多坐一炷香的功夫,看著窗外的假山石發呆。若曦從不主動問正殿裡的情況,她只是把茶泡好放在西爺面前。如果西爺想說他自然會開口,如果不想說問了也是白問。

這天傍晚西爺推門進來時外面正下著秋雨。他的袍角溼了一圈,靴面上沾了幾片被雨水打落的銀杏葉。他坐在老位置上接過若曦遞來的熱茶沒有喝,只是雙手握著茶杯讓熱氣從杯壁滲進掌心,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被窗外的雨聲蓋住又像是怕被誰聽見。

“皇阿瑪今天醒來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了很多話。有些聽得清楚,有些聽不清楚。他提到了太子,說廢太子是他這輩子做的最難的一個決定。提到了八弟,說老八聰明,但聰明太過。提到了十西弟,說老十西有銳氣,但銳氣太重。”西爺頓了頓,抬起眼看著若曦,“提到了你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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