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咱們去汾水邊上，給智伯瑤修座墳。”

話音剛落，還沒等地牢門口的潮氣散盡，張孟談手中拄著的木夾板猛地重重磕在潮溼的青石板上。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他那張連日熬夜操勞、泛著鐵青的臉，硬生生扯出一抹難看至極的笑意，半點笑意無存，只剩凝重。

“主公這一趟查探，不止摸清了汾水的底細，還揪出了智氏大營藏著的內鬼？”

張孟談拖著傷腿，半步不離地跟在趙無恤身後，木拐不斷敲擊地面，急促的聲響如同擂鼓，透著滿心焦灼。

趙無恤邁步走在前頭，隨手從通道側壁的火把架上，扯下一塊破舊的防風麻布。

他右手腕的舊斷口又滲出了新血，敷在傷口的金瘡藥被血水浸透，糊成一團黏膩的黃泥，他就用這塊爛布隨意擦拭著傷口。

“不是智伯身邊的人，是智氏自家養出來的蛀蟲。”

趙無恤隨手將染滿血汙和藥渣的麻布丟進側邊排水溝，腳下牛皮軍靴順勢踩碎了地面一隻亂竄的土鱉，動作乾脆利落。

“就是智國。之前被我割掉左耳，一首憋著一口氣，急於立功翻身，重新奪回兵權。”

“他收了洛邑大錢莊三千兩黃金定金，偷偷派人在晉陽東側大壩鑿槽，打算借秋汛大水淹城，搶下這份天大的功勞。”

趙無恤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身側的張孟談，眼底滿是首白的譏諷。

“可這人貪得無厭，小家子氣到了極致。大把定金全被他私吞進腰包，只拿出幾百兩碎銀，去黑市淘換最劣質的生鐵鑿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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