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恤剛踏出地牢那扇生鐵包邊的厚重木門，身後猛地炸開一聲淒厲的慘叫，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能發出的動靜。

刺耳的聲響在狹窄的地下通道來回迴盪，震得牆壁縫隙裡積年的灰土簌簌掉落，落了滿地細碎粉塵。

趙無恤腳步未停，壓根沒有回頭。

他走到通道盡頭，對著靠牆擺著的一排大水缸停下動作，伸手撈起半邊乾癟的葫蘆瓢，舀起一瓢冰涼的井水。

他慢悠悠沖洗著左手指尖沾著的幾點黑血，右腕的舊斷口在地下陰溼的潮氣裡隱隱發疼。

抬手輕輕一抖手腕，指尖的水珠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響。

隔著三尺厚的實心承重牆，裡面王須用刑的動靜清晰傳了出來，分毫不漏。

沒有皮鞭抽打皮肉的脆響，只有短刀撬動硬物的沉悶鈍聲，混著小吏被破布堵嘴後，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瀕死喘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足足一炷香之後。

厚重的地牢木門從裡頭被緩緩推開。

王須拖著綁著榆木夾板的傷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他肩頭的粗布束帶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肉上，僅剩的一隻獨眼裡滿是熬盡心力的疲憊。

“主公。”

王須走到水缸旁，抬手將那把沾著碎肉、血絲的短刀首接扔進水裡。清水瞬間翻湧，漾開一圈渾濁的血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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