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都是利用資訊差和地理盲區佈下的連環死局。

方才那個被打斷膝蓋的使者，之所以那般囂張跋扈，就是篤定趙無恤就算看破全盤陰謀，也沒有破局的餘地。

大壩由智伯十萬大軍層層把守，趙氏主力全部被困晉陽城內，根本無力馳援。

等到大水氾濫，所有人為痕跡都會被泥水沖刷殆盡，到時候任憑誰來查，都說不清真相究竟如何。

密室中的氛圍壓抑到極致，炭盆裡的松木炭噼啪輕響一聲，火光微微黯淡下去。

張孟談後退半步，後背緊緊貼住冰涼的石牆，眼底滿是凝重。

“主公，這局棋己然死局。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派屠山的重甲營，強行衝破智氏大營，趕在決堤前封堵閘門。”

“可這無異於以三千兵力，硬闖十萬大軍的刀山火海，基本是有去無回。”

“誰說我要去堵閘門？”

趙無恤猛地轉身，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眸裡，驟然燃起一股野獸般的悍然狂熱。

他雙手首接插進沙盤的軟泥裡，將東側被水泡松的紅土整塊連根挖起。

溼軟的爛泥順著指縫不斷滴落，沾滿了他的手掌。

“智伯想用水淹我，中原寡頭想借刀殺我、還要嫁禍於我。他們全都以為，這場大水是絕殺我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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