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門外，屠山拖拽著人的沉重腳步聲漸漸遠去。

青磚地面上拖出的長長血痕，被門外灌進來的冷風吹著，一點點風乾、發黑，最後凝固成暗沉的印記。

趙無恤沒有急著走出公府。

他抬步穿過空曠肅穆的大殿，皮質靴底碾過青磚，發出一陣陣沉悶急促的踏步聲。身上那件沾著乾涸血泥的深灰色武服，隨著大步走動不斷翻飛。

腰間的太阿劍鞘時不時撞在胯骨處，一聲聲輕響裡，藏著壓不住的凜冽戾氣。

張孟談跟在身後，殘腿上固定的木質夾板重重磕著地面，一步不落、穩穩跟隨著。

兩人一前一後，繞到大殿後方，停在一扇厚重石門前。這扇門由兒臂粗的青銅鎖鏈牢牢鎖死，隔絕了內外所有動靜。

趙無恤抬手摸出腰間的黃銅鑰匙，精準插進鎖眼，手腕用力一擰。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石門緩緩挪動，積攢多年的厚重灰塵簌簌往下掉落。

這裡是公府最深處的密室，也是趙氏最核心的軍機重地。哪怕是平日裡負責清掃的雜役，也半步不許靠近。

石門推開半扇，一股混雜著紅土乾澀味、防腐羊油味與陳舊羊皮卷的氣息，迎面撲了過來。

密室正中央，擺放著一張長寬各一丈的巨型沙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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