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旗拖在雪裡，車隊出了平城還沒走三里，第一匹拉車馬便跪了。

車伕罵著去拽韁繩，馬鼻裡噴出的白氣貼著雪面散開，前車一停，後頭十幾輛禮車歪歪扭扭擠在古道上。

趙無恤坐在車中，聽見外頭有人低聲笑，便抬手敲了敲車壁。

“讓它跪著。”

車外的傳令卒壓著嗓子應了一聲，跑去傳話。片刻後，那匹馬被人牽到路邊，草料袋從馬嘴前拿開，只給了一捧摻雪的豆秸。馬低頭啃了兩口，嚼得很慢，肋骨在皮下頂出幾道淺稜。

張孟談坐在車廂另一側，膝前鋪著一卷羊皮輿圖。車廂裡燒不得炭，案几上的竹籌凍得發硬，他用指腹撥動時，竹籌撞出幹響。

“主公，馬料再減，明日午後上坡會拖慢一更。”

趙無恤把左掌縮排袖中，右手拈起一枚竹籌，放在圖上標著古道第二折的位置。

“拖慢給誰看？”

張孟談抬頭，隔著車簾看了一眼外頭被風吹歪的半截旗。

“給代人看。”

“那就慢。”

趙無恤靠在車壁上，車輪碾過凍土坑，左肩厚墊撞到木板，疼意從肩窩鑽到脖頸。他吸了一口冷氣，隨手把披在身上的舊氈往上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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