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木槌砸在石地上的悶聲還壓在耳裡，趙無恤己經抓起竹筒往外走。地下校場的火光被石門吞下，平城東門外的黎明雪色正從城樓縫裡擠進來。

竹筒上的火漆凍得發硬，晉公府的紋印壓在上頭，邊緣被雪水泡開一圈白痕。

城門下，禮車己經套好。

青銅酒器蓋著厚氈，十二名綵衣卒坐在車旁低頭吃粟。三百舞者分成數隊藏在破舊車棚後，綵衣外罩著爛皮襖，玉片被麻布包住，走動時只發出悶響。肉脯、酒罈、盟書、求和絹信都捆在車上，遠看像一支被倉促趕出城的賠禮隊。

趙無恤站在門洞裡，左肩的傷被晨風一吹，厚佈下泛出鈍疼。

他沒拆竹筒。

信使還趴在雪裡。

那人從馬上摔下時，半邊身子撞到城門石墩，馬鞍上的冰渣撒了一地。馬還在旁邊噴白氣，西蹄軟得站不穩，馬腹上有兩道鞭痕，皮毛被汗水打溼後又結成硬塊。

信使撐著胳膊要爬起來，手肘打滑，額頭磕進雪裡。

趙無恤走過去，靴底踩碎一層薄冰。

“從絳都來？”

信使抬起頭，臉上凍裂的口子滲著暗紅，嘴唇開合了兩次才擠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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