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恰恰適合作為這件事的牽頭人。不是因為沒有人比皇帝更懂醫學，而是因為皇室天然超脫於任何地方勢力，這讓作為政治實體的皇室完全不必依靠某個區域的廠礦和稅源維持自己的政治地位。

這也是皇帝曾多次開玩笑般地提到的一個比方：在當今的大夏，皇室更像是一張桌子，一張所有人都相信塌不了，也很少會傾向哪一方的桌子。

各派人物都可以將自己的主張擺在桌子上論短長，也可以坐在桌子旁邊扳手腕。在這張桌子上的失敗和勝利天然就能在大夏全境獲得最堅固的背書和最廣泛的認可。

當然，想要用這張桌子不止要收費，還是有很高的門檻的。

而周元輝的條陳顯然是想要擺在這張桌子上的各個主張中看起來最有誠意的那個，不光確有可行性，而且還明碼標價：

周元輝首接擺出了他手中己經被證明十分有力的研發能力作為訂金，而更重要的是，只要皇室肯擔名，這件事做成以後，皇室得到的絕不只是一間檢驗藥品的衙門。

它將擁有一個可以越過議會、政務院和地方工造體系，首接吸納全國醫學人才、主持公共研究並制定技術規程的機構。今日可以檢驗大蒜素，明日便可以檢驗青黴素；再往後，新的疫苗、新的血清乃至各地醫院使用的藥物，都可以被逐步納入同一套體系。

甚至於說，如果這套標準化體系執行順暢，是完全可以從醫學這個大類裡輻射出去，在其他理工科各學科的領域中建設同樣的，由皇室牽頭，忠於皇室的統一科研體系。

從愛爾蘭到契丹，沒有任何一個有抱負的皇室成員會拒絕這種構想。

“爭端也好，扯皮也罷，這件事必須要做。”沈鏡央最終說道，“但若以皇室名義籌建，便不能只是給周家的濟生廠換一塊更大的招牌。京師、盛京和應天都要設檢定點，各方推舉的人選也要彼此迴避。大蒜素的專利仍歸周元輝，檢定規程卻必須歸公。”

“朕也是這個意思。”皇帝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讚許。

“還有，國民院的質詢不能首接壓下去。北方人既然問了公款與私人專利的界限，就該給他們一個答覆。否則總有一天他們要用這事做文章，說我是借皇室的名義，給周家平了這件事——他們真有這個膽子。”

皇帝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拍了拍手，做了最終的拍板：“就這樣做，不過要限定核查範圍和時日，周元輝那邊的青黴素是重要專案，不能停，你可以去和他談談，如果他肯把這個也擺一部分上桌，那麼後續擴大試製所需的錢就能先從御帑撥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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