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敢想啊。”

長公主眯了眯眼睛，似是在盤算著寫下這些文字的人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器量撐得起他把這些建議捅到“皇室”的高度上。

而同樣的，這樣的高度也不得不讓她開始正視這份提案的嚴肅性，起碼這證明了周元輝將它送進宮來並不單純只是今日無聊找點事做。

她緩步走入側廳坐下，將盒子隨手放在書案上，重新看起了周元輝遞來的這份條陳。

客觀來說，周元輝提出的這些東西，這些被他概括為藥品名稱、效價、批次、抽驗、複驗、廣告用語以及不良反應登記的這些內容，單獨拿出來任何一個都談不上驚人，甚至於說其中大部分都是近些年來有人提過的概念。

京師醫學院和幾家陸軍醫院早己有各自的藥房規程，工部也不是完全不檢驗官辦製造所的產品。

可此前真正沒有人做過的是，周元輝試圖將這些零散規矩拼成一套全國通行的制度，並且第一次明確要求藥品的宣傳必須和可以被檢驗的東西對應起來。

以何維楨的安肺露為代表的那一系列“大力丸”之所以能夠賣出去，靠的正是從來沒有人認真追問那瓶糖漿裡究竟有什麼：

藥商說它能治肺病，報紙便照著刊；瓶上印著周家的名號，病人便以為它和濟生廠有關。只要不當場吃死人，官府往往也只把這類事情視作商人之間的口舌爭端。

可若按照這份條陳裡的規矩，安肺露連第一道登記都過不了。

沈鏡央看到最後，才發現周元輝並沒有在籌備人選中把自己寫進去。

條陳只建議由皇室遴選一位宗親出任研究院總裁，以御帑作為第一筆籌建經費，再從京師、應天、盛京和廣州幾處醫學院、軍醫院及工造機構抽調人員，組成藥品檢定所和標準議定會。

至於和他有關的內容，周元輝只寫明瞭濟生廠願意移交現有的大蒜素效價測定方法與若干標準樣品，但只作為接受檢驗的一家企業，不在章程中享有獨佔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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