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輝從觀禮臺下來後並沒有立刻離開會場，而是被醫官按在了禮臺後方眾人看不到的地方重新處理了一遍左臂上的傷口。

那顆子彈擦過了他左臂的外側靠上部分，從肩膀下方帶走了一塊皮肉，但沒有傷到骨頭，也沒有碎片留在身體裡，傷勢屬實說不上嚴重，但出血量並不小，浸透了半邊袖子，這讓傷口看上去比實際嚴重得多。

“少校，今天最好不要再抬左手了。”醫官用紗布將傷口一層一層紮緊，最後在他肩下打了個結。

“我本來也沒打算再上臺講一遍。”周元輝看了一眼己經被剪開的軍服袖子，“行了，替我找件外衣來，外面還有活要我收尾。”

“我說的是您今天最好不要再辦差了，”醫官無奈地看著周元輝，他不認為對方沒聽懂自己的暗示，“我建議您首接休息，最好臥床。”

“那我恐怕沒這個閒工夫。”周元輝聳聳肩，醫官也沒有繼續勸，只是攤了攤手，像是一隻什麼都做不到的螃蟹，甚至最後也不得不真的聽他的吩咐找了一身軍官大衣遞給了周元輝，目送他從後場離開。

而此時張令弘己經在船廠裡的臨時簽押房裡等他。

這位憲兵技術僉事身上的衣服比周元輝還要狼狽，袖口和褲腳都沾著舊舾裝場的灰土，臉上也蹭了一道黑印。看見周元輝進門，他先盯著那條裹在大衣下面的左臂看了兩眼，隨後才用左手把桌上的證物清單推了過去。

——不用右手是因為他的打架手段生疏了些，在舊舾裝場公報私仇的時候首拳出歪，扭了手腕。

今天一上午下來，一人傷了右手，一人傷了左臂，倒也算是一碗水端平。

“舊場一共拿了九個人，小林也在裡面，一個沒跑。”他攤開報告，“沒有需要報的傷亡，爆炸點被我們提前拆了一大半的藥，但是還是把一個兄弟的耳朵炸得有些耳鳴，不過醫官說批個假養幾天便好，沒必要上報告。”

周元輝低頭看了一眼報告，沒有多說什麼。舊舾裝場本來就是給這群人準備的捕鼠夾，而爆炸也是他要求保留的，畢竟不讓主會場的其他老鼠聽見點響動，很難說戲會不會繼續演下去。

現在來看他賭對了，眼下的結果算不得十分圓滿，但也足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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