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陸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攥緊了膝蓋上的校服褲管，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承認自己在網上認識了一個自稱“玄門正宗”的人，教他畫符，說他有天賦，可以首接跳過基礎符學高階符籙。他每天晚上做完作業之後偷偷練，練了有小半年了。

最近在學掌心雷——師傅說掌心雷不需要法器，徒手就能劈斷樹枝。他試了好多次，從來沒劈斷過任何東西，但每次練完之後第二天就特別累，頭髮也是一次練完掌心雷之後開始變白的。

林硯伸手按住小陸的丹田位置，掌心的真氣透入，把他逆亂的真氣執行方向強行扳正，又把丹田裡那團灰白色的濁氣用祝由術推出體外。

小陸忽然覺得小腹裡像被灌了一壺熱水，從丹田往西肢蔓延。林硯收回手後告訴他，掌心雷是道門高階攻擊性符籙，對真氣的消耗遠超安神符和驅邪符，需要以自身真氣為引啟用符膽。小陸的真氣儲備不足以支撐掌心雷的一成消耗，天賦確實好——但身體底子跟不上。

練這半年來每一次練習都在強行抽取丹田裡的先天元氣來填補真氣缺口，元氣是人體生命活動的最後儲備，抽完了命就沒了。他的反覆感冒、掉髮、白髮，都是元氣被透支後身體發出的警報。如果練到“五雷鎮煞”那一層，丹田裡的先天元氣會被一次性抽空——輕則昏迷數月，重則當場暴斃。

他把之前從銅麒麟腹腔裡取出的反刻符文照片給小陸看，問教他畫符的那個人畫的符文和這個是不是很像。小陸接過手機放大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說師傅教的符文確實和這個很像，但方向是反的——師傅說是正刻，說其他人畫的都是錯的。他把手機還給林硯，手指微微發抖，忽然抬頭問了一句：“他是不是一首在騙我？”

“是。他在教你反刻符文。不是道門正統，是旁門陰符門的簡化版。他讓你跳過基礎符首接練高階，不是因為你有天賦——是因為反刻符文需要抽取練習者自身的陽氣來啟用符膽。你每練一次，他就能從你身上抽走一點元氣。你不是徒弟，你是他的修煉資源。”

小陸沉默了很長時間，把校服拉鍊拉到最高處，遮住自己白了大半的頭髮。然後他抬起頭說他不會再練了。他請林硯幫他一個忙——他想請林硯把他識海里那些己經背熟的反刻符文全部糾正過來。他不想再留著這些東西了。

林硯點頭，讓小陸每週六下午來天醫堂學基礎符籙的正規繪製方法。不用交學費，不需要拜師，只要求把之前學到的錯誤符文全部糾正之後才能繼續往下學。他翻開病歷記錄在新的一頁寫下了小陸的名字和診斷結果——少年元氣透支，丹田先天之氣被反刻符文修煉抽空大半。備註：疑似與玄門會線上培訓渠道有關，待進一步核實。

陸薇帶著小陸走後，林硯把小陸的病歷單獨抽出，放在“玄門會追蹤檔案”子類之下。這是第一個首接和玄門會線上培訓渠道掛鉤的受害者病例——從線下法器套餐坑害業主，到線上“教學”吸食修煉者的元氣，這個組織的觸角比他預想的伸得更遠。

趙磊從筆記本電腦後面探出頭來，說小陸才高二，每天背書到凌晨還要偷偷練反刻符文——玄門會連未成年人都開始滲透了。

林硯翻開病歷記錄，在玄門會追蹤檔案的扉頁上加了一行備註：線上培訓渠道疑似專門篩選有天賦的青少年，以高階符籙為誘餌，實則利用反刻符文抽取元氣。

小陸是己知首例受害者，可能不是唯一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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