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走後，林硯把玄門會的追蹤檔案暫時鎖進檔案櫃最上層，讓趙磊持續關注這個組織的公開動態。

天醫堂每天照常開門，槐樹下的隊伍照常排著，老周的包子照常蒸著，老孫的暖水壺照常滿著。但林硯知道，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仍在湧動。

玄門會既然能讓青玄一個雲遊道士從鄰省逃到本地，其勢力範圍遠不止一城一池。

這天下午，天醫堂門口來了一個很特殊的病人。不是街坊們帶來的，也不是看了短影片找過來的——是陸薇帶來的。陸薇自從安眠藥戒斷之後氣色一首不錯，今天卻是一臉憂色。

她推開玻璃門時手指攥得有些發白，身後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年個子很高，但瘦得像一根竹竿，校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最顯眼的是他的頭髮——不是染的，是那種枯槁的、失去所有光澤的灰白色，從髮根白到髮梢，和周圍那些十七八歲少年烏黑濃密的頭髮形成刺眼的對比。

陸薇在診桌前坐下，把少年拉到自己身邊。她介紹說這孩子叫小陸，是她表弟，今年剛上高二。

小陸從小成績拔尖，是家裡唯一考上重點高中的孩子。但從這學期開始身體忽然垮了——先是莫名其妙地疲憊，上體育課跑兩圈就喘不上氣。接著開始掉頭髮，每天早上枕頭上都是一層碎髮。

再後來連頭髮顏色都變了，從髮根開始變白，用了各種洗髮水和偏方都遮不住。最近幾個月更是反覆感冒發燒，醫院去了無數次，血常規、甲狀腺功能、微量元素全套查了個遍，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

“學校老師說他壓力太大，讓他多休息。可他在家休息了一整個暑假，頭髮反而白得更快了。我姑姑急得天天哭，說這孩子以前壯得像小牛犢，現在風一吹就倒。”

林硯望氣掃過小陸周身。少年體內沒有外煞入侵，也沒有陰虛火旺——他的氣機完全逆亂了。正常情況下人體真氣以丹田為樞紐，沿任督二脈迴圈流轉，但小陸的真氣執行方向完全顛倒了過來——任脈本該向下執行的氣血反而往上衝，督脈本該向上執行的陽氣反而往下沉。

丹田裡的真氣幾乎枯竭，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極淡的灰白色濁氣，那是長期用腦過度、加上某種更深層的消耗，把先天元氣提前透支了。

他讓小陸把手腕伸出來，指尖搭在寸口脈上。脈象浮數而散，尺脈微弱幾乎摸不到，這是典型的上盛下虛之象——氣血全部被抽調到頭部，下半身的經絡處於半空虛狀態。這種脈象出現在一個十七歲少年身上，說明他體內有一種遠超正常學習消耗的力量，在持續不斷地抽取他丹田裡的元氣。

“小陸，你每天晚上是不是在背什麼東西？不是學校裡要求的課文，是比課文更復雜的東西——比如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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