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那算計的精光幾乎要從鏡片後面溢位來，“前陣子修房子，聽說也花了不少，債剛清了吧？這轉頭就置辦上這麼大件……你這本事，可真是讓三大爺我開眼了。跟三大爺透個底，是不是……有什麼門路？”

趙國強笑了笑，語氣坦然，聲音清晰：“三大爺，看您說的。我能有什麼門路？就是一個二級工，掙點死工資。修房的錢，是廠裡預支的工資和互助金，勒緊褲腰帶一點點還的。這車……”

他拍了拍鋥亮的車座，“實在是上下班、出去辦事太不方便，一咬牙，就跟我們車間楊主任張了口，求他幫忙，私人借了我一筆，分期從工資里扣。要不，把我賣了也買不起啊。”

“楊主任？借的？”閻埠貴眼皮一跳，迅速消化著這個資訊。私人借貸，尤其是跟領導，這關係可就有點意思了。

“分期還？那壓力也不小啊。”閻埠貴迅速計算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緊是緊點，”趙國強介面，表情誠懇，“可有了車方便啊，省時間，也能多跑跑圖書館、廢品站，琢磨點技術，長遠看划算。楊主任人好，肯幫我，我也得對得起這份信任，按期還錢，好好工作唄。”

閻埠貴一時語塞。他原本心裡轉著的好些猜測，像是撞上了一堵軟牆。他眼珠一轉，又落到車上，臉上重新堆起笑：“不管怎麼說，這是大好事！國強啊，以後三大爺我要是急用，找你借車騎騎，你可不能捨不得啊！”

趙國強心裡門清，也笑著應道：“看您說的，三大爺。真要有急事，正經用，我能不幫忙嗎？不過平時我也得指著它上下班呢。”

閻埠貴聽懂了弦外之音，打了個哈哈：“那是，那是，上班要緊，上班要緊。”他知道，今天這試探，也就到此為止了。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輛嶄新的“永久13”，擺擺手，轉身往月亮門外走，背影似乎比來時沉重了一點。

趙國強對閻埠貴點點頭，結束了這場對話。他轉身，將新車推進身後幾步遠的自家房門。

外院的動靜早就傳開了，前院的幾個鄰居也聞聲從垂花門裡跟出來，聚在月亮門外的通道邊上，對著己經關上的屋門和剛才新車停放的位置指指點點，眼神里有純粹的羨慕，也有複雜的琢磨。

【樂子值+2（鄰居甲的羨慕張望）】

【樂子值+2（鄰居乙的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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