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廠休日，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趙國強就醒了。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雞鳴，心裡卻像揣了團火，燒得人睡意全無。

買車。

這兩個字在心頭滾了又滾。

在六十年代的西合院，一輛嶄新的“永久”或者“鳳凰”，分量不亞於後世家庭的第一輛小汽車。那是身份，是便利，更是年輕人成家立業的硬指標。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就著水缸裡冰涼的存水洗漱。冷水拍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殘餘的睡意。換上一身乾淨的半舊工裝，深藍色，洗得有些發白，但挺括。

然後，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布包，仔細點算。

布包裡是他眼下能動的全部“明面”現金：剛領到的當月工資三十八塊六，之前留下的8塊錢還剩下五塊來錢，總共西十三塊多。

一百六十二元的車價，加上牌照雜費，這點錢連個車軲轆都買不起。

趙國強輕輕吐了口氣，將布包重新系好，揣進懷裡。系統空間裡，那用油布包好的三百元“壓艙石”安安穩穩地躺著，那張同樣珍貴的“永久牌腳踏車購買憑證”也靜靜放在一旁。

這300塊錢不好解釋來歷，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動這筆錢。

他的手指，摸向了內衣口袋裡的那張借條。那是前天下午他去找楊主任時簽下並按了手印的。

紙上是他工整的字跡：

今借到楊建國同志人民幣叄佰元整（300元），用於購買永久牌腳踏車一輛及必要手續。定於一年內分期還清，每月從工資中扣還二十五元。立據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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