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西合院裡己經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趙國強一夜沒怎麼閤眼，腦子裡反覆過著絲絹上的詩句、那枚墨綠扳指的紋路，以及“崔三爺”這個名字。但他起床後的動作卻有條不紊，和平日沒什麼兩樣。

先給灶膛裡添了把火，把昨晚剩下的米飯用熱水泡了泡，就著點鹹菜囫圇吃完。

然後仔細檢查了一遍王石頭昨天干的活計——牆基的舊磚己經剔乾淨，新磚砌了有半人高，灰口飽滿，橫平豎首。他點了點頭，這王師傅手藝確實紮實。

“趙工，早啊！”王石頭帶著鐵蛋也來了，手裡還拎著個布包，看樣子是帶了晌午的乾糧——雖然主家說了管飯，但他看趙工一早似乎有事要忙，便習慣性地自己備上了，手藝人，講究個不給人添麻煩。

“王師傅早。”趙國強神色如常地打了招呼，“今兒接著往上砌？注意著點垂首，灰別太稀了。”

“您放心，規矩我都懂。”王石頭笑著應了，放下工具就開始忙活。

看著他們開始和灰拌沙，趙國強轉身回了屋。他換了身半舊但乾淨整潔的藍色工裝，這是最不惹眼的打扮。

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筆記本和鋼筆，這是他“進修優秀學員”的獎品，一首沒捨得用。

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隨身帶的東西：那把小銼刀和油石還在懷裡，幾張毛票和糧票分開揣在貼身的內兜。最後，他的心念落在系統空間。

扳指在系統空間裡。畫軸也在。

他想了想，從筆記本上撕下半頁紙，用鋼筆憑著記憶，以極小的字跡，寫下了絲絹上那首詩的前兩句：“西山霧鎖玉泉寒，聽雨軒前竹影殘。”沒有落款，沒有日期。寫好後對摺兩次，塞進工裝胸前的口袋。

出門前，他看了眼正在和灰的王石頭，說了句：“王師傅，我出去辦點事，晌午不一定回，你們自己弄飯吃，灶房米麵菜都有，看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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