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極快的、耳語般的拉鋸。中年人咬定木材票緊缺，青磚也不好弄。最終，以木材票十三塊，青磚票十塊，總計二十三塊錢成交。 趙國強手伸進懷裡，意念一動，取出兩張“大團結”和三張一塊的遞過去。中年人仔細驗過，才把兩張票遞過來。

第二筆，也是最大的一筆開銷：二十三塊整。 錢遞出去的時候，他感覺心被揪了一下。但想到有了這兩張票，就像握住了開啟建材倉庫的鑰匙，修房子最可能被卡脖子的環節就算打通了，這錢花得值。他把票仔細收進內衣口袋，心裡踏實了大半。這趟的主要目標，超額完成了。

天色依舊漆黑，但場院裡的人開始有些微的騷動，遠處似乎有公雞打鳴聲隱約傳來。這是“鬼市”要散的前兆。 趙國強也打算走了，見好就收。他粗略估算，今晚己從空間取出近二十五元花掉了。

就在他轉身，準備沿著來路溜邊離開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場院另一頭，靠近出口的陰影裡，有個蹲在地上的人面前擺著幾件東西。不像糧食，也不像尋常日用，在愈發濃郁的黑暗中，泛著一種沉黯的、不同於周圍雜亂貨物的模糊輪廓。

是幾件舊瓷器，還有一卷用舊報紙裹著的軸卷。

趙國強心裡一動。收藏？古董？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想起系統賦予的 “基礎民間票據識別與風險評估（精通）” 技能，雖然主要針對票據，但其中關於“價值判斷”和“風險感知”的部分，似乎對這種“老物件”也有一種模糊的牽引。

他腳步頓了一下。好奇心，加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首覺，讓他改變了方向，朝那個角落走去。

擺攤的是個乾瘦的老頭，戴著頂破舊的氈帽，頭埋得很低，對周遭的混亂和即將撤離的跡象似乎漠不關心。他面前的地上，鋪著一塊髒兮兮的藍布，上面擺著三隻碗，一個缺了蓋的茶壺，還有那捲軸卷。碗和壺都沾著泥，顏色暗淡，畫工粗糙，看著就不像什麼值錢玩意。軸卷的報紙更是油汙破損，毫不起眼。

趙國強蹲下身，沒去碰，只是仔細看。他的目光掃過那幾件瓷器，技能帶來的那種“風險評估”的首覺沒有太大波動，似乎只是普通的舊物，甚至可能是贗品或清末民初的粗瓷。但當他目光落在那捲軸捲上時，心裡卻微微一動。

一種很微弱，但確實存在的“不同”感。不是危險預警，而是一種……被蒙塵的、內斂的“質感”差異。

“老丈，這畫，能開啟瞅一眼嗎？”他指了指軸卷，聲音放得很客氣。

老頭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張枯瘦、佈滿皺紋的臉，眼睛渾濁，看了趙國強一眼，沒說話，只是伸出枯柴般的手，慢慢解開了繫著軸卷的髒繩子，將報紙展開。

裡面是一幅立軸，紙色泛黃，多有汙損和水漬。畫的是山水，筆法看著也尋常，構圖有些侷促，山頭畫得略顯呆板。落款的小字更是模糊不清，印章也糊成一團。無論怎麼看，都像是一幅品相極差、無名畫師的劣作，甚至是學徒的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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