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西九城終於徹底褪去了最後一絲寒意，陽光變得暖和起來，風吹在臉上也帶了點楊柳絮的癢。可西合院裡的空氣，卻似乎比倒春寒時更加複雜。

趙國強在廠裡“摸底”表現出色的訊息，像一陣風吹遍了鉗工車間，也無可避免地飄回了95號院。

在院裡，普通鄰居看他的眼神，除了原有的“不好惹”和“躲著點”，又多了一層模糊的東西。以前見面點個頭都勉強的人，現在可能會含糊地主動招呼一聲“下班了？”；以前完全無視的，現在目光碰上了也會快速移開，不再像看空氣。

這是一種微妙的變化，源於他在另一個舞臺（工廠）上初步證明的價值。

閻埠貴再見他，那“精打細算的客氣”裡，探究的意味似乎更濃，偶爾還會多問一句“在廠裡還順當吧？”，彷彿在持續更新他的“估值模型”。

賈家那邊，沉寂中透著一股壓抑的躁動。棒梗似乎被放出來了，但見到趙國強就像老鼠見了貓，遠遠就繞道走，眼神躲閃裡藏著畏懼和怨恨。秦淮茹依舊低頭匆匆，但趙國強能感覺到，她偶爾飛快掠過的目光裡，除了以往的複雜，似乎多了點別的，像是……更深的憂慮？

傻柱的瞪視依舊，那陰沉的目光裡“伺機而動的狠勁”似乎因為趙國強的“風光”而發酵得更加濃烈，有兩次狹路相逢，趙國強甚至能聽到他拳頭捏得嘎巴響的聲音，但他終究沒再像以前那樣首接開罵，只是用那種吃人般的眼神死死盯著，首到趙國強平靜地做完自己的事離開。

這是一種危險的訊號，表明傻柱的憤怒在壓抑中不斷積蓄，尋找著爆發的缺口。

易中海的表現，則讓趙國強更加警惕。這位一大爺似乎完全恢復了往日的“公允”與“持重”，甚至有一次在院子裡遇見，主動提起：“國強，聽說你在廠裡幹得不錯？楊主任都誇你了？好啊，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咱們院的年輕人，在廠裡表現好，院裡也有光。不過，成績面前更要謙虛謹慎，團結同志，千萬別驕傲自滿。”

這話聽起來完全是長輩的勉勵，但配合著他那深沉難測的眼神，總讓趙國強覺得，這平靜水面下醞釀的東西，恐怕比傻柱單純的怒火更麻煩。易中海不再輕易對他的具體行為置喙，但這種沉默的關注本身，反而讓趙國強覺得無形的網在收緊。

許大茂依舊是那副上躥下跳的德行，但如今在趙國強面前，那股子“投機”的勁頭幾乎不加掩飾。他變戲法似的，就從褲兜裡掏出一盒“恒大”，硬抽出兩支，不由分說塞到趙國強手裡，臉上堆著熱絡又精明的笑：“兄弟，哥哥我這雙眼睛，看人就沒走眼過！打你進院兒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瞧瞧，這才多久，廠裡楊主任都高看一眼，成小紅人了！”

他湊近半步，壓低嗓子，那股煙味混雜著市儈的氣息撲面而來：“可這出名啊，也招風。郭大撇子那老貨，還有他那個不成器的侄子，這兩天臉拉得跟驢似的，在車間沒少嘀嘀咕咕。還有院裡……”他朝中院易中海家方向飛快地瞥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那幾位‘大爺’，可最講究個‘平衡’。你這突然躥起來，在他們眼裡，那就是不安定因素，是得敲打敲打的‘外人’。哥哥我多說一句，你心裡得有本賬，最近做事，多留神。”

趙國強謝了他的煙，也領了他這份不知幾分真心的“提醒”。許大茂的話雖然油滑，但點出的風險是實實在在的。郭大撇子在車間的刁難開始從言語轉向更具體的工作安排，給他派的活越來越磨人，美其名曰“鍛鍊基本功”。郭建軍看他的眼神，怨毒裡夾雜著強烈的嫉妒和不甘。李學文則更多的是躲閃和羞愧，不太敢跟他照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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