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師傅本來沒在意，但幹了一會兒，發現這小子遞工具從不用他多說第二遍，時機也卡得準，偶爾看他操作時，眼神里似乎還有點“懂行”的意思，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小子，以前見過車床？”王師傅趁著歇口氣的功夫，問了一句。

“報告王師傅，在老家農機站見過類似的，但沒摸過。”趙國強回答得半真半假。

“哦，那你看著倒不怯場。手穩，眼也跟得上。不錯，是個幹鉗工的料子。”王師傅難得誇了一句，雖然聲音不大，但在機器轟鳴的車間裡，旁邊幾個工友還是聽到了，都有些驚訝地看了趙國強一眼。

這小子，才來幾天？就被王師傅誇了？

趙國強連忙謙虛幾句，心裡卻踏實不少。在廠裡，技術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今天這小小的表現，至少讓他在車間領導和老師傅眼裡留下了“踏實、有點靈性”的印象，這很重要。

下班的鈴聲終於響起。趙國強跟著人群走出車間，去廠裡的澡堂草草衝了個涼水澡，換回那身舊工裝。一天的疲憊被涼水衝散了些，但腹中的飢餓感更明顯了。廠裡那點伙食，對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半大小子來說，實在不夠。

他隨著人流走出廠門，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心裡惦記著那五塊錢賠償。

剛走進西合院位於外院東南角的大門，遠遠就看見秦淮茹的身影在垂花門附近徘徊。她顯然也剛下班不久，換下了工裝，穿著件半舊的碎花罩衫，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睛微微紅腫，手裡緊緊攥著個手帕包成的小包。

看到趙國強從大門走進外院，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從垂花門那邊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努力擠出一點僵硬的笑容。

“國強兄弟，下班了？”

“嗯。秦嫂子，有事？”趙國強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她。

秦淮茹咬著嘴唇，把手帕包遞過來，聲音很低，帶著哀求：“這是……五塊錢。你點點。昨晚的事，是棒梗不對，嫂子給你賠不是了。這錢……是我們家這個月預支的工資，還有……找柱子借了點。你看，這事……能不能就到此為止了？別往外說了，行嗎？棒梗他還小，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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