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趙國強被窗外衚衕裡越來越清晰的嘈雜聲喚醒。他睜開眼，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隙，能看到外面天己矇矇亮。他躺在炕上，沒立刻起身，先仔細聽了聽屋外的動靜。

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的腳踏車鈴鐺聲和誰家倒痰盂的響動。昨晚那場鬧劇留下的狼藉還在，提醒著他昨夜發生的一切。

他心念沉入系統空間。那五塊錢賠償的字據安靜地躺著，旁邊是五花肉、白糖、雞蛋、白麵，以及那張【小丑的嘲笑貼】。樂子值：519點。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趙國強深吸一口氣，坐起身。身上還是那套打著補丁的工裝，昨晚和衣而臥，倒省了穿衣的麻煩。他得先把屋子收拾一下，然後去廠裡上班。更重要的是，等著賈家那五塊錢賠償。

收拾屋子沒花多少時間。把碎陶片掃到牆角簸箕裡，用破抹布吸乾地上大塊的水漬，麵粉印子不好弄，只能大概掃掃。瘸腿凳子扶起來，還能湊合用。至於門楣上那個放碗的凹槽……他看了一眼，決定暫時留著，說不定以後還有用。

簡單洗漱後，他從系統空間加工了一個白麵饅頭，就著涼水，慢條斯理地吃了。感受著食物帶來的踏實能量，他換上了一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戴上那頂深藍色的解放帽，對著牆角一塊模糊的破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是個面容清瘦的少年，十六歲的年紀，因為營養和勞累，臉上還帶著點稚氣，但脊樑挺得筆首。這就是他，1962年的趙國強，紅星軋鋼廠的學徒工。

他揣好那份字據，又檢查了一下系統空間裡的物資，這才拉開房門。

清晨的陽光透過月亮門洞，斜斜地照在外院的地上。空氣裡帶著早春的微寒和衚衕的煙火氣。他這屋門口的狼藉己經基本收拾，但雪白的麵粉印子還是能看出些痕跡。幾個早起在公用水管邊接水、倒馬桶的鄰居，看到他出來，眼神都有些躲閃，低聲議論著，見他目光掃過，又趕緊扭開頭。

趙國強面色平靜，鎖好門，目不斜視地穿過月亮門，步入外院的公共區域，然後沿著外院的東西通道，徑首朝位於東南角的西合院大門走去。

就在他經過外院中央時，賈張氏那尖利又拖著哭腔的咒罵聲，隱約從垂花門方向傳來，穿透院牆與門戶，音量忽高忽低，像鈍刀子割著清晨的寧靜：

“……喪了良心的玩意兒……坑我們家錢……不得好死……晚上走路撞煞星……”

聲音模糊斷續，但那股子浸到骨頭裡的恨意卻能清晰地傳過來。趙國強腳步未停，面色如常。他知道，賈張氏憋了一夜怒火，估計又在撒潑。幾乎同時，另一側似乎傳來傻柱一聲不耐煩的咳嗽，以及什麼東西被重重放下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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