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帶著保衛科來車間“問話”的風波，像一陣穿堂風，在西合院和軋鋼廠裡颳了幾天，終究慢慢平息下去。沒有後續的處理，沒有進一步的調查，彷彿只是領導一次心血來潮的巡視，敲打了幾句便算了事。

但水面下的波瀾，從未真正止歇。

在西合院裡，那幾天聚集在院門口、水龍頭邊“議論”的竊竊私語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隱晦的打量和疏離。趙國強每天照常進出，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有慶幸他“逃過一劫”的複雜，有幸災樂禍未成的悻悻，也有更多不想惹麻煩的迴避。

賈家的門依舊關得早，傻柱的瞪視也依舊準時，那眼神黑沉沉的，裡面翻滾著被強行按捺下去的怒火和某種伺機而動的狠勁。

易中海恢復了往常的作息，甚至主動在院子裡跟趙國強打過兩次照面，點了下頭，問了句“下班了”、“吃了沒”，語氣平淡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但趙國強能感覺到，那平淡下面，是一種更深的審視和計算。閻埠貴的客氣裡，算計的味道似乎淡了點，但那種“重新估價”的意味更濃。只有許大茂，下次碰見時，擠眉弄眼地低聲來了句：“行啊兄弟，李副廠長都沒能把你怎麼樣，有兩下子！”也不知道是誇是諷。

這些，趙國強一概以更深的平靜應對。他像一塊被急流沖刷過的石頭，表面更加光滑沉靜，內裡卻更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和西周的暗湧。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了廠裡的工作。新獲得的【精密加工手感（初級）】技能，與原有的【基礎鉗工操作經驗】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他的手更穩，眼更毒，心更靜。一些之前需要反覆比對才能幹好的細活，現在上手感覺就對了七八分。王師傅讓他乾的活，漸漸從簡單的分類、打磨毛刺，增加了一些稍有難度的工序，比如用銼刀修整小零件的配合面，或者裝配一些要求精度的簡單元件。

這天上午，車間裡一批急用的連線件出了點問題。這批件是給廠裡一臺老式銑床做維修備用的，尺寸要求不高，但幾個關鍵定位孔的同心度有點超差，裝上去總是別勁。負責的王師傅檢查了半天，眉頭緊鎖。重新加工時間來不及，簡單修修又怕效果不好。

“王師傅，要不……讓我試試？”趙國強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又拿起一個廢件在手裡掂量，觀察了片刻，走上前低聲說道。

王師傅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手裡那批件，有些猶豫。這活在學徒工裡絕對算是有難度的，需要極好的手感和空間想象力，一點點地把多餘的部分蹭掉，還不能破壞基準面。

“你確定？這可得仔細，蹭多了這孔就廢了，件也就沒用了。”王師傅提醒道。

“我試試看，不行您再接手。”趙國強語氣平靜，但眼神里透著專注和一絲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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