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心辦壞事了。曲繁枝態度良好,“要不,我來抱吧?”說著,已是伸過手去,要從他懷中接過月奴。
陸濯卻是讓開了,“別了,你那點兒力氣,別回頭抱不住把人摔地上了,她一哭,我頭都得炸開。”他一壁嗤哼,一壁已經繼續邁開步來。
“真好……當年,我與童郎剛成婚時他也是這般,從捨不得讓我拿一點兒重物。”就在這時,邊上突然飄飄忽忽傳來一聲感嘆。
曲繁枝心口微跳,陸濯卻是面無表情,冷哼道,“快別拿我與你那沒有本事只會疑心自家娘子,連和離都要女人提出來的孬種作比。”
柳娘子賴於陸濯的一張符咒,如今即便光天化日之下,也與他們並肩而行,只是旁人看不見她,她還沒有做習慣鬼,下意識地會避讓行人,總有避讓不開的時候,就會有行人硬生生從她身上穿過去。其他人看不見,陸濯是司空見慣,曲繁枝卻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畫面,很有兩分驚悚就是了。
更驚悚的卻是她說的話。陸濯那是捨不得她拿重物嗎?他分明就是瞧不上她,怕她闖禍,怕她誤事。
一路上,柳娘子便與他們說起了她與月奴阿爺的事兒。月奴阿爺是個鐵匠,瞧著也是個憨厚老實的,柳娘子親情緣薄,父母早亡,又沒有什麼幫襯得上的親眷,好在手藝還不錯,平日就靠做針線活計餬口,慢慢積攢了些本錢,開了個星貨鋪。後來與同在一個坊市的月奴阿爺童本昌認識了,一來二去熟識了,兩人都是孑然一身,年齡條件都合適,後來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也是有過一段如膠似漆的日子的,只是童本昌這人疑心極重。柳娘子做生意時難免與男客交往,後來就有閒話出來,那童本昌嘴上也沒有說什麼,待柳娘子卻冷淡許多,平日裡都是冷麵冷語,再無溫情。柳娘子明白他心裡介懷,也曾與他解釋,奈何他嘴上說著不在意,卻仍是一如既往冷淡。
這般過了一兩個月的時間,柳娘子不願受這委屈,她本是性子果斷的,就先提了和離。沒想到,童本昌愣了一會兒之後,居然同意了。
兩人就這樣和離了,柳娘子搬離了醴泉坊,輾轉到了勝業坊又開了一家星貨鋪,察覺有了月奴也賭氣未曾告訴他,自己獨自將孩子生下,又獨自將之養到現在。若非她突然橫死,孩子無人照顧,只怕童本昌到死也不知道他在世上還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女兒。
曲繁枝起初還以為會聽到什麼蕩氣迴腸的愛恨情仇,誰知兩人居然是因為這樣的因由和離了。
“轉過那個街角就能看見月奴她阿爺的鐵匠鋪了。”柳娘子眼睛看著前方輕聲道,面色看著很是平靜。
幾人順著街角過去,果然抬眼就見著了柳娘子口中的鐵匠鋪。鋪子很小,半間是泥牆,半間是棚頂。一個男人站在鐵砧前,手裡掄著鐵錘,一錘下去,火星四濺,有些落在他滿是疤的手背上,他卻躲也沒躲,爐火映著他的臉,兩鬢微斑,眼皮耷拉著,滿臉的苦相,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像是日子沒有半分盼頭的樣子。可柳娘子說過,他今年不過二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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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嚴刑拷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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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