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的人還在四散退去,有的捂著口鼻,有的扶著同行的,有的猶猶豫豫地望著場中那個方才從地獄中回來,此刻卻撐著劍、滿口是血的年輕少主。
嶽長老在臺上站了好一會兒,終是沒說什麼,只擺了擺手,示意幫中弟子幫忙疏散來客。
沈徹雙目血紅,隨著陸衍三針落下,眼中的來來往往的凌亂終歸攏於一片混沌之中。他雙眼漸闔,轟然倒地,昏死過去。
一場聲勢浩大的幫主選舉,最終以混亂和鮮血落幕。
凌霜靠著她的保命藥丸,終是替那青黛吊上一口氣,又止了血,包紮好傷口。陸衍叫了幾個兄弟將她小心翼翼移至藥堂,並交代虎衛嚴加看管。如今她是徐山反叛的重要證人,必須要護好性命。
徐山的擁躉,在蕭蘅尚未發難之前,便已逃得差不多,最終也沒抓住幾個有用的。
沈徹再度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被送回了臥房中。身上被冷汗浸透的中衣已被換過,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藥氣。他隱約看見屋內似有幾個身影在晃動。待他撐身起來,方才發現桌邊坐著的,竟是極少踏足他住處的嶽長老。身後是搗藥搗到睏倦的甄卜行,以及腹部傷口已被處理過,面色比白日里好了許多的陸衍。周寒仍舊板著臉守在門口,一動不動。
見他醒來,陸衍連忙走過來,伸手將他肩頭按住:“毒氣好不容易壓下,你先別急著起來。”
嶽長老見他醒了,面上繃了半日的憂色終於緩和,長長吁了一口氣:“你醒啦——身體感覺可還好?”
沈徹突然想起自己失去意識前,阿苓被蕭蘅帶走之事,顧不得陸衍還按著他,推開他的手,猛然坐起身,就要下地。
“我去救阿苓——”
陸衍連忙把他按回榻上,急急安撫道:“阿苓姑娘我已派暗衛去尋。徐山已逃,蕭蘅又帶著阿苓遁走,如今這兩件事都不是眼下能隨意左右的。你先穩住你自己,今日之事還沒有結束。蕭蘅的目的還未達到,阿苓姑娘暫時應當沒事。連寧城主都放心回去向州府府衙覆命,說這裡的事交給我們,他相信你。倒是你自己,你可知方才你有多危險,不可再擅自運氣,好好穩住心神,不可再衝動。”
嶽長老見他焦急的樣子,也溫聲道:“你中毒假死一事,陸衍方才剛剛與我大致說過。只是你也太過大膽胡鬧,若是計劃出了半點差池,你此刻豈不是就真真切切地葬在後山那口棺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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