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局
阿苓聽聞蕭蘅此言,目中怒火滔天,悲憤怒斥:“蕭蘅!你害我阿孃十七年顛沛流離,病痛纏身,害我一生飄零,如今我和你的賬,恐怕不是這樣算的!”
沈徹怒道:“當年舊太子府一案早有定論,謀反之事已然平反!阿苓母女不過繡娘而已,你為何還要苦苦相逼!你追殺她們母女十七年!她母親早已離世,阿苓從小孤苦無依,與人無尤,你為何還不肯放過她!”
蕭蘅面色不改:“我只管奉命行事,你沈徹無權置喙。若你再行阻攔——”他頓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掃過沈徹,又掃過周寒,和那些圍著自己的虎衛,“我便回太后面前告你一狀。青雲幫……你擔得起滅幫的後果麼?”
臺下那些方才還在交頭接耳的賓客,霎時安靜下來。“滅幫”兩個字像兩枚鐵釘釘進了所有人心頭。江湖幫派勢力再大,終歸是草莽,若朝廷真的動了心思派兵來剿,誰也不敢說能全身而退。
老邢站在人群前面,原本還因為沈徹歸來而熱淚盈眶,此刻聽完蕭蘅這番話,拳頭攥得青筋暴起,嘴張了張,卻終究沒有吭聲——他一個打鐵的,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老凌站在他旁邊,面色如常,可那對一直揣在懷裡的短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他悄悄拔出了半寸。
就在此時,來客席中角落裡,一道沈穩厚重的聲音傳了過來:“方才阿苓的話說的不錯,蕭蘅,你的賬可不是這樣算的。”
眾人聞聲,齊齊地給讓出了一條通路。寧守拙大步走出,身後跟著一隊鐵甲錚然的府兵,手中託著一摞厚厚的狀紙:“你方才說要回太后面前告狀,在此之前,不如先把自己做下的罪孽理清楚。”
蕭蘅斜睨一眼寧守拙,冷哼一聲:“寧守拙,你莫以為我不知道你與那繡孃的關係,你不過一小小的城主,膽敢跟朝廷抗衡不成?”
寧守拙微微一笑:“你口氣也忒大,只是一小小侍衛,還代表不了朝廷。寧某確實只掌管一方小小城池,行的卻是為民發聲之事。寧某這個城主可以不做,但是哪怕只做一日,只要有人告上門來,寧某便不得不管!”
他舉起狀紙:“這是寧某近日收到的十餘家苦主聯名上告。狀告一個叫蕭蘅的人,多年來受惡人委託做那收錢殺人的勾當,暗殺、殘害人命總共一十六條。人證、物證、證詞,均已整理完備,並已上報州府府衙。蕭蘅,捉拿你的通緝令,只怕已在路上。”
他將狀紙在日光下亮了亮:“你若要參沈徹,恐怕要先問問那些被你害死的亡魂答不答應。”
臺下的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嗡嗡聲,江湖暗殺,最為人所不齒,尤其是買兇殺人,毫無江湖道義可言,人人唾棄。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面露驚駭,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原來這姓蕭的也不是好東西”。三位長老在臺上互相對視了一眼,嶽長老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只是沈沈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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