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璦琿城時,林辰的靴筒裡灌滿了碎石粉,衣襬被紅柳枝刮出兩道口子。巴圖押著那個年輕羅剎人走在最前面,一路罵罵咧咧,說早知道這趟該多帶幾匹馬,把碎碑塊全馱回來。宋知遠和謝苗跟在最後,宋知遠走幾步就回頭望一眼額爾古納河的方向,像在確認有沒有尾巴跟著。
薩布素己經在議事廳裡等著了。他正用一塊磨石慢慢磨刀,刀背朝上,刀刃在燈下泛出冷冷的光。見林辰進來,他把磨石一擱,接過那包碎碑殘片,一塊一塊地擺在松木長桌上。有字的那片被林辰單獨用白布包著,薩布素解開白布,用指尖小心地拈起來,湊到燈下看那個“河”字。這個字只剩半邊,左邊三點水還清楚,右邊“可”字被鑿得只剩上面一橫。薩布素看了半晌,把殘片放回白布上,說:“字還有。”林辰點頭,說這個“河”字不是普通石匠隨手刻的,碑文是康熙十五年造辦處派的匠人一刀一刀鑿出來的,筆畫深而利,所以才經得起這一百多年的風沙。現在被鑿掉大半,剩下的這一橫一豎,足夠和舊拓本對上號。
謝苗正蹲在桌邊,把林辰帶回來的那幾塊無字殘片按形狀拼在一起。有三塊能勉強對攏,斷口嚴絲合縫,證明它們確是從同一塊碑上鑿下來的。他拼好後用炭筆在紙上畫了張草圖,標出斷裂方位和鑿痕走向,說葉爾莫拉耶夫不是用炮,也不是用錘子亂砸,是用長鑿沿碑文筆畫下刀,一個字一個字地剝掉。正因為這樣,才留下了“河”字的一角。
巴圖把那個年輕羅剎俘虜推了進來。那小子被反綁著手,跪倒在議事廳中央,頭低低地垂著。謝苗用羅剎話問了他幾句,他起初不開口,後來巴圖把白蠟木樁往他面前一摔,樁子上的十字刻痕在燈下像一排細小的刀口。那年輕人才低聲說了一句。謝苗翻譯:“他說他叫彼得羅夫,去年冬天才被葉爾莫拉耶夫徵入勘界隊,負責削樁和搬碑。他說葉爾莫拉耶夫讓他們在額爾古納河上游鑿碑,鑿成三塊,把帶字的碑面朝下埋掉,只留半截無字碑立在原地,好讓後來的人以為這只是一塊廢石。”林辰聽後問,為什麼他又跑回來拆樁。謝苗轉述,彼得羅夫說葉爾莫拉耶夫怕碑邊埋樁的位置被發現,又派他回來把樁拔掉。林辰接著問,拔掉的樁要送到哪裡。彼得羅夫又閉緊了嘴。巴圖要上前動粗,被薩布素抬手攔住。謝苗換成緩和的語氣又勸了幾句,彼得羅夫才斷斷續續地說出兩個字:“河西。”
河西,就是赤狼部活動的草場。巴圖聽了首跳起來,說赤狼部果然和羅剎人有勾連。謝苗卻搖頭,說不對,如果赤狼部和葉爾莫拉耶夫串通,那女首領昨夜就不會把那支箭送到我們手裡。宋知遠忽然走上來,把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個小紙團,是從彼得羅夫換下來的外衣內襯裡找到的。紙團皺得厲害,展開後是一張比巴掌還小的羊皮片,上面用赭石畫著一道河,河上有半輪月亮,月亮下面沒有狼頭,只畫了一雙眼睛。謝苗一看,神色微變,說這是赤狼部內用的“夜哨記”,意思是“有人在看你”。巴圖愣住了。宋知遠說:“這小子不是羅剎人的死士,他是赤狼部放出來的眼線。他混進葉爾莫拉耶夫隊裡,替赤狼部看路。”謝苗轉頭問彼得羅夫,彼得羅夫抬頭看了宋知遠一眼,終於用漢話生硬地說:“他們讓我跟著。不讓我說話。”林辰沉吟片刻,問:“女首領知道葉爾莫拉耶夫鑿碑的事嗎?”彼得羅夫點頭,又搖頭,說赤狼部知道河邊的碑早晚保不住,但他們不會讓羅剎人把碑運過河去。所以他們才把箭射到你們腳邊——不是求助,是讓你們知道,碑在哪裡,羅剎人在哪裡。
薩布素把煙桿往桌上一磕,說:“他們想讓我們去擋羅剎人,自己坐收西岸草場。”他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終究沒有發作。老將軍走到門前,把煙桿在門框上敲得篤篤響,說赤狼部不傻,他們知道清軍若和羅剎人在河西開仗,西岸草場就會被戰火踏平。但他們不知道,葉爾莫拉耶夫這種人今天能鑿碑,明天就能拿赤狼部當墊腳石。林辰沒有接話。他把那個“河”字殘片重新包好,放進一隻舊的松木匣,和上次薩布素在江心對談時交給他的那面黃龍旗放在一起。他對薩布素說,待明日讓宋知遠再畫一張碑址圖,把所有發現一併呈報理藩院。葉爾莫拉耶夫鑿了碑,埋了樁,還和赤狼部有說不清的關係,樁子可以拔,碑可以碎,但這些事不能爛在璦琿的檔案裡。
薩布素把刀插回刀鞘,說:“你去辦。”然後轉身出了議事廳。巴圖把彼得羅夫押下去關好,回來時一張臉還黑著。他問宋知遠,剛才那羊皮片上的眼睛到底什麼意思。宋知遠說:“赤狼部有人在看著我們,也有人看著葉爾莫拉耶夫。他們誰都沒信,只信河西的草場。”巴圖聽了,罵了一句。謝苗默默把那些殘片碎塊一塊塊放進木盒,用軟布蓋上。林辰從懷裡取出葉爾莫拉耶夫那半截軟羊皮圖,在燈下展開,把新找到的幾處白蠟木樁位置補了上去,又讓宋知遠把對岸的火光和弓箭手位置也標上。地圖越來越滿,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窗外有風從江面吹來,卷著溼涼的水汽。林辰抬起頭,問謝苗:“以你的判斷,葉爾莫拉耶夫是會在河西等我們,還是會再回璦琿附近製造事端?”謝苗沉吟了片刻,說:“他會留在河西。”他頓了頓,眼睛看著地圖上赤狼部那處被圈出的草場,“因為舊界碑己毀,他必須趁我們還沒有佈置好,親眼看住赤狼部,把新界標釘實。否則,他畫的圖就是一張廢紙。”宋知遠忽然補了一句:“所以他也不會離開河邊。他還要等我們再去一次。”林辰聽著,把松木匣合上。匣蓋落下去,發出一聲輕而實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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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復仇 將門嫡女 全家火葬場不原諒 真假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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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你女裝男裝參軍,是欺君之罪,一旦被揭露,就會殺死全家。”
母親說:“作為一個長女,該忍就忍,這就是你的命。”
弟弟說:“這些年來,新姐姐在父母身邊孝順照顧,你要感恩。”
我已經參軍十年了,已經滿身風霜,只渴望家庭的溫暖。
皇帝把我享受不到的隆恩全部還給了家人:
父親被封為一等國公,母親封為一品高貴;
養妹賜婚太子,弟弟是大家稱讚的戰神。
而且我連面都露不出來,否則就是殺害全家的罪人。
饒是我不爭不搶,可養妹出去參加宴會,回來後哭得肝腸寸斷。
“寧王從邊疆回來,說我和哥哥長得一點也不像,娘,我怕,若寧王看見妹妹,..”
母親立刻嚇得臉色蒼白。
這一天,媽媽改變了過去的冷淡,溫柔地遞給我一杯酒慶祝生日,我感動地喝了一杯。
醒來卻被毒啞了嗓子,打斷了十根手指,浪費了全身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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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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