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回到竹林時，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輕手輕腳推開柴扉，想盡量不驚動任何人，但剛踏進院子，就看見竹影下坐著一個人。

阮籍端著酒碗，背靠青竹，醉眼朦朧地望著他。

“回來了？”阮籍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頓住。他手裡還攥著那個錦囊，下意識往袖子裡藏了藏。

“阮先生……還沒睡？”

“等你。”阮籍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下巴流下來，打溼了衣襟。他放下酒碗，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那雙醉眼忽然清明瞭幾分，“王家的水，比你想的要深。”

陳默走到他旁邊坐下，沉默了片刻。

夜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一聲鳥鳴，天光又亮了一分。

“我知道。”陳默低聲說。

阮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樣，要剖開他的皮肉，首刺心臟。

“你知道？”阮籍的聲音裡帶上了某種奇異的味道，“你知道王家那位小姐，在洛陽的名聲是什麼嗎？”

陳默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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