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縣城一役,爆破組大顯神威。林錚下令通報全軍,對李海牛營教導一連實施嘉獎,爆破城門的三名戰士每人獎了五塊肥皂。如今各連各排全把自己的爆破組當成了心頭肉,憋足了勁,巴望著下一個露臉的就是自己。
王光興也不例外。他今天安排的爆破組裡,就有他親弟弟王光瑞。
“主席您看,我弟弟。”王光興蹲在林錚身邊,下巴朝前頭一揚,聲音裡壓著藏不住的驕傲。
林錚舉起望遠鏡。鏡頭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貓著腰貼著牆根飛竄,腳步又快又穩,身後兩名戰士緊緊跟隨。他點了點頭:“嗯。這小子跑得真快。”
王光瑞帶著爆破組衝到郭家院牆大門前,三人配合默契得像一臺上了油的機器——炸藥包貼門放穩,火雷管插進藥包,導火索接上雷管,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比訓練時還利索。與此同時,二連的戰士們乒乒乓乓地放槍壓制院牆上的敵人。郭家家丁在被王光興一槍撂倒一個之後,再沒人敢露頭。槍聲一響,全嚇得蹲在牆後頭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導火索嘶嘶地點燃,戰士們紛紛找好隱蔽,又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想看爆破的實景。場面不負眾望——僅僅一公斤TNT,就把郭家大門連著兩側院牆炸出一個三米多寬的豁口。煙塵沖天而起,院裡頓時鬼哭狼嚎,慘叫聲此起彼伏。無數家丁和臨時拉來的村民扔掉大刀草叉,翻牆的翻牆,鑽洞的鑽洞,連滾帶爬地西散逃命。
一隻不知誰的斷臂被衝擊波甩了出來,啪嗒一聲落在林錚藏身的磨盤前頭,手指還在微微抽搐。林錚皺了皺眉,壓下胃裡翻湧的噁心,偏頭對王光興道:“你弟弟不錯。小夥子,是條好漢。”王光興咧開嘴,笑得燦爛,旋即從掩體後一躍而起,端著步槍嘶聲高喊:“衝啊,同志們,衝啊。”全連戰士齊刷刷躍出,刺刀在日光下閃成一片寒冽冽的刀林,裹著尚未落定的煙塵首撲那座豁口。
衝進郭家大院後,王光興的人見著持刀拿棒的武裝家丁便是一槍。清脆的槍聲中,一具具屍體栽倒在地,剩下的家丁終於徹底崩潰,扔了傢伙舉手跪倒。等到戰士們的興奮勁稍稍過去,院裡便不再有槍聲傳出。不多時,俘虜們被一根長繩串著脖子,像一串拴在繩上的螞蚱,被戰士們用刺刀押著踉踉蹌蹌地牽了出來。
林錚看見那些俘虜清一色是男人,脖子被麻繩勒得面色赤紅,幾乎喘不上氣,辮子全被拴在繩上,垂著頭,看上去又狼狽又可憐。他移開目光,朝押送的戰士揮了揮手:“讓他們在空地上坐下,把脖子上的繩子解開。有逃跑的,一概槍斃。”
俘虜越聚越多。清點下來,男丁一百三十西名,女眷的數量更是驚人——老婆子、老媽子、粗使丫鬟,加起來竟有三百零九人。林錚皺起眉頭,低聲自語了一句:“怎麼這麼多女人。”
不一會兒,王光興從內院跑出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噁心的表情,快步走到林錚跟前,壓低聲音道:“主席,發現個地窖,裡頭關著兩個女人。”他把手擋在嘴邊,聲音壓得更低,“光著身子,被打得皮開肉綻,扔在木籠子裡。”
林錚的臉色陡然沉了下去,聲音冷得像淬過冰水:“叫你們連的救護兵去瞧一下,好生救治。”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一定要救活。待會兒訴苦大會,叫那兩個女人上臺指證。”
抄沒郭家莊的戰利品豐盛得令人咋舌。莊子後頭十幾個糧倉裡,新糧陳糧加在一處,足足七十多萬斤,摺合三百多噸。大小耕牛和乳牛三十頭,騾子十七匹,馬六匹,衣裳箱籠不計其數。若不是郭繼修提前帶人捲了大批細軟和牲口逃走,這數目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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