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過時,林念奶聲奶氣地喊了聲“爸爸”,林辰低頭應著,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那一幕像針一樣扎進蘇婉晴的心裡,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廣告牌,發出“哐當”一聲響。
林辰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首到那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張啟明才啐了一口:“什麼東西!不就是運氣好攀上了雲家嗎?當年要不是蘇婉晴……”
“閉嘴!”蘇婉晴猛地打斷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啟明愣了一下,沒敢再說話。他不知道蘇婉晴此刻的心情,只當她是被林辰的態度惹惱了。
回家的路上,車窗外的霓虹明明滅滅,映在蘇婉晴臉上,忽明忽暗。她想起剛離婚那會兒,劉美蘭拿著林辰最後留下的三千塊錢,笑著說“還是我女兒有福氣”;想起蘇少峰把林辰的行李箱扔到街上,被雨水泡溼的舊照片散了一地,那是林辰和他早逝母親的合影;想起去年父親蘇振海中風住院,張啟明不肯掏錢,是匿名賬戶打來了十萬塊手術費,她後來才查到,那筆錢來自雲氏的公益基金。
原來那些看似不在意的嘲諷和鄙夷,不過是怕自己後悔的偽裝。她曾以為離開林辰是解脫,卻在無數個深夜裡想起,那個在蘇家受了委屈從不辯解的男人,會在她生理期默默煮好紅糖薑茶,會在她被張啟明欺負時,悄悄託人“教訓”了對方一頓,會在她以為永遠不會再有交集時,還在默默幫著這個虧欠他的家。
車停在老舊小區門口,張啟明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林辰“擺架子”,蘇婉晴卻突然說:“我們離婚吧。”
張啟明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蘇婉晴解開安全帶,聲音異常平靜,“這日子,我過夠了。”
她推開車門,走進初冬的寒風裡。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劉美蘭發來的資訊:“少峰又欠了五萬,你跟張啟明說說,讓他先墊上,不然那些人要卸他胳膊。”
蘇婉晴看著資訊,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她刪掉資訊,將手機關機,一步步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她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路過雲氏集團總部時,她看到頂樓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她知道,林辰一定在那裡。這個男人,曾被她和家人踩在腳下,如今卻站在她永遠夠不到的高度,身邊有了真正懂得珍惜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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