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光徹底消散了。老鶴消失了,連一根羽毛都沒有留下。只有一顆碧綠色的丹藥從空中落下來,掉在坑底,滾到小七手邊。轉生丹。老鶴用最後的法力凝成的。
小七握著那顆丹藥,渾身在抖。不是疼,是難過。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壓不住的、要把他整個人吞掉的難過。他張著嘴,想喊“師父”,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老鶴的時候。那隻瘸腿的、掉毛的、灰撲撲的老鶴趴在斷崖下面的岩石上,有氣無力地說“小孩,給口吃的”。他給了它半張烙餅,它吃得眼淚汪汪的。他拜它為師,它傲嬌地說“老夫不收徒”,他說那算了,它急了——“回來!老夫話沒說完——除非你每天給我抓十條魚!”
他從來沒給它抓過十條魚。最多抓過三條,還都是手指長的小魚苗。它也不嫌棄,吃得津津有味。
“師父。”小七終於發出了聲音,沙啞的,破碎的,像被踩碎了的玻璃,“我還沒給你抓魚呢。”
沒有人回答。
風停了。樹葉不響了。河水不流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安靜得像一座墳。
小七躺在坑底,握著轉生丹,看著天空。天空又藍了,雲又白了,巡天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走了,玄清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天兵們走了,一個都不剩。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像老鶴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它存在過。它教他殘影步、輕重如意、金剛不壞、分身術。它罵他笨,罵完又用翅膀給他蓋被子。它說“老夫等你回來”,它等到了。它用命等到了。
小七把轉生丹塞進嘴裡,嚥了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衝向西肢百骸。斷掉的骨骼開始癒合,裂開的傷口開始結痂,錯位的關節開始復位。很疼,比斷的時候還疼。骨頭在重新生長,肌肉在重新連線,皮膚在重新覆蓋。每一寸都在疼,每一寸都在叫。
小七沒有喊疼。他咬著牙,忍著,一聲不吭。
疼了不知道多久,也許一個時辰,也許一天,也許一年。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己經黑了。星星出來了,一顆一顆的,密密麻麻的,像無數雙眼睛在天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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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墨川蘇千葉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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