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邊的草地很軟，陽光很暖，豬八戒的呼嚕聲很響。小七躺在父親身邊，看著天上的雲，心裡想著終於能歇一口氣了。他錯了。

他還沒來得及閉上眼睛，天空就裂開了。

不是慢慢裂開的，是一瞬間裂開的。像有人用一把看不見的巨斧，從東到西劈了一刀。藍色的天幕從中間分開，露出後面黑漆漆的虛空。虛空中，一艘銀白色的巡天舟緩緩降了下來，船頭站著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人。

玄清。

他來了。

小七猛地坐起來，釘齒握在手裡，銀白色的齒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玄清反悔了。在斬仙台上放走他們，不是心軟，是釣魚。釣他們放鬆警惕，釣他們聚在一起，然後一網打盡。

“翠兒姨！”小七喊了一聲，“帶爹走！”

翠兒從草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抱豬八戒。豬八戒太沉了，她抱不動，紅孩兒衝過來幫忙，兩人一左一右架著豬八戒往樹林裡拖。豬八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嘟囔了一句“別吵俺睡覺”，又閉上了。

凌霄站在小七身邊，金蛟鞭握在手裡，鞭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氣。她氣自己信了玄清，信了這個她叫了幾十年“仙尊”的人。

“凌霄。”玄清站在巡天舟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爹讓你回去。”

“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你娘會受苦。”

凌霄的手指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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