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教授的訓練營

到目前為止，美國政府選擇不插手干預孩子和行為上癮的關係。美國沒有國家支援的治療機構，這或許是因為需要精神科幫助的上癮孩子畢竟相對比例較低。東亞對行為上癮的反應，尤其是中國和韓國，比美國邁的步子更大，探索性更強.2013年，兩名以色列電影人發行了一部名叫《網癮》（Web Junkie）的紀錄片。希拉。梅達利亞（Hilla dalia）和莎什。什拉姆（Shosh Shla用了4個月時間，採訪了北京一家網癮治療機構的醫生。患者和家長。幾年前，中國成為第一個宣佈網路上癮是臨床疾病的國家，並將之列為青少年人口的“第一大公共衛生威脅”。

中國有400多家治療中心，按該國網路上癮的定義，超過2400萬的青少年都是網路癮君子。梅達利亞和什拉姆參觀了其中一家位於北京軍區總醫院的大興訓練基地，並採訪了中國網癮治療第一人陶然教授。陶教授是一個說話輕言細語的精神科醫生，可無疑卻激起了治療中心患者們的恨意。大部分患者是被騙到治療中心的，要非自願地住上三四個月的院。他們被迫服用藥物，哪怕北京冬天溫度驟降，也要到室外接受踢正步行軍的軍事操練。孩子們的父母有不少當著攝像機哭起來，他們說把兒子（也有少數是女兒）送來是因為覺得沒有別的選擇了。在紀錄片一開始，陶教授就解釋了這個問題，也解釋了自己在治療中心擔任主任扮演的是什麼樣的角色。

網路上癮是中國青少年當中的一個文化問題。它比任何其他問題都更嚴峻。從精神科醫生的角度講，我的工作是判定它是否屬於疾病。我們注意到，這些孩子偏愛虛擬現實。他們認為現實世界不如虛擬世界好。我們的研究表明，上癮者每天要上網6個小時以上，而且並非出於學習或工作目的......一些孩子被遊戲釣上了鉤，認為自己去上個廁所都會影響遊戲表現。所以他們穿紙尿褲。他們和海洛因癮君子一樣，迫切期待每一天都玩。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叫遊戲“電子海洛因”的原因。

後來，陶教授表示問題是結構性的：它不是一種疾病，它的根源出在社會上。他在治療中心一個壓抑的小房間裡見到了一群家長。“這些孩子們最大的一個問題是孤獨。孤獨。你們知道他們感到孤獨嗎？”他帶著一個似乎更適合舞臺的奇怪迴音麥克風說。一位家長回答：“我想，這是因為他們是家裡的獨子吧。我們這些當家長的沒能跟孩子交上朋友。我們只要求他們努力學習。他們的壓力。憂慮。痛苦——這些東西，我們什麼都看不到。我們只關心他們的學業。”陶教授同意，“那麼，他們要到哪裡去尋找朋友？上網。虛擬世界裡有各種各樣的影音奇蹟，有你在別處找不到的對現實世界的模擬。它成為他們最好的朋友。”很明顯，陶教授對網路上癮的性質自相矛盾。一方面，他強迫患者服用精神藥物，另一方面又暗示它完全不是疾病。如果一個社會里充斥著數百萬學業過重又孤獨的孩子，他們怎麼可能不轉而向無盡的陪伴和逃避源頭求助呢？這似乎是他們面對不滿做出的理性反應。他們除了上網什麼也不做，不是因為他們患上了疾病，而是因為這個數字世界明顯比自己身體寄居的現實世界更美好。

青少年自己很清楚這一點。躲開了在相對原始世界裡長大的成年人，他們成熟得很。一群十幾歲的男孩在中心討論自己的上癮問題，就像是在攀比自己的雄性氣質。一個人說他連著玩了兩個月的電子遊戲，沒有退出——把整個暑假都投進去了。另一個男孩說，他玩了300天，除了短暫地吃飯睡覺上廁所，完全不消停。第三個孩子說陶教授對網癮的定義是“胡說八道”。在他看來，每天上網6個小時很正常。“如果你按這套網癮定義來看，80%的中國人都有。”第四個孩子說，“我們大多數人都不覺得自己有網癮。它不是真正的疾病。這是一個社會現象。”男孩們儘量把問題說得輕鬆些，但很明顯，網路上癮是中國面臨的一個不斷發展的重大問題。

網癮認知行為治療

西方對待行為上癮的態度跟陶教授一樣散亂。《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現在承認賭博是一種真正的行為上癮，而2013年發行的手冊第5版（DS5）幾乎未將過度使用網際網路收錄在內。如今，以“網路上癮”為主題的學術論文有200多篇，所以美國精神病學會在手冊的附錄裡簡略地提了一下。同時，DS5省略了運動。智慧手機和工作等其他行為上癮，因為它們尚未引起足夠的學術關注。不過，在和行為上癮治療專家探討時我發現，這些上癮體驗並未因為手冊沒提就不是真的。就算美國精神病學會不認為它們是疾病或失調，它們仍然影響了成千上萬人的生活。又或許，完全不應該把它們看成是臨床疾病，行為癮君子們只是回應自己所居住世界的種種約束（就像數百萬中國青少年向網際網路求助來應對孤獨一樣）。

和陶教授的醫學模式（要吃藥，要接受精神治療）相比，“重啟”中心主要是把行為上癮視為結構性問題：修復受感染者生活的結構，就修復了問題。治療課程是“重啟”治療計劃的一小部分——遠少於生活訓練和情緒應對技能等。但美國也不是所有的治療機構都一樣。有一家醫院治療行為上癮，就跟西方醫學治療藥物上癮差不多.2013年，賓夕法尼亞州布拉德福德地區醫療中心在推出了為期10天的網癮治療方案。創立該方案的心理學家金伯利。揚從20世紀90年代中期就對網癮產生了興趣。“1994年或者1995年，我的一個朋友對我說，她丈夫一個星期泡在美國線上的聊天室裡40~60個小時。”揚說，“當時上網費用很高，每小時2.95美元，所以這個習慣給家人造成了經濟負擔。我很好奇，人真的會對網路上癮嗎？”揚設計了網路上癮診斷問卷（Internet Addiction Diagnostic Questionnaire），貼到了網上。就像賭博和酒精上癮問卷一樣，網癮問卷詢問受試者以下8句陳述是否適合形容自己的情況。“如果認為5句或5句以上陳述都適合，那就是‘上癮’。”揚說。

第二天，數十人透過電子郵件告訴她說自己很擔心。他們不少人的量表得分都在5分以上。接下來的4年時間，揚完善並驗證了問卷，增加了12個新專案，並重新取名為“網癮測試20題”。（我在本書第1章中便收錄了測試中的一些問題。）

在兩件事的推動下，揚接待的網路癮君子越來越多：一件事發生在2007年，蘋果推出了手機；接著是2010年，它推出了iPad。“網際網路轉到移動端之後，我對網癮的關注爆發了。”揚告訴我。上癮環境不再僅限於家裡：如今它無處不在。到2010年，揚意識到，必須要設立一家專門的治療中心了.2006年一項早已過時的研究表明，美國有1/8的人網路上癮，但揚相信這個數字高得多——而且還在往上漲。她設法在布拉德福德醫院安排了16張病床，作為急性網癮治療中心。她跟“重啟”的凱什談過，但揚更傾向於採用一種不同的。更密集的方法。患者的住院治療週期不是45天，而是10天。她說：“大多數人沒時間跟我們待10天以上。”其中許多人看過其他醫生，可惜沒用，所以他們找到這裡時滿心絕望。他們將經歷三天的快速解毒，接著用7天展開針對性的認知行為治療。揚的方法，也叫作“網癮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for Internet Addiction），借鑑自曾成功治療了其他衝動性障礙的技術。她的許多病人並不認為自己有問題，所以她必須教他們承認自己真的是上癮了。接著，她教他們重塑一些導致其過度上網的有害想法——比方說，離開網路就沒法結交朋友的觀念。網癮認知行為治療還鼓勵患者重新投入線下世界，因為許多患者此前已經放棄了線下世界，投入到看似更寬容的網路世界裡。

2013年，揚發表了一篇論文，介紹了網癮行為認知療法對128名網路癮君子的作用。她在12個療程後立即測量了患者的進展，接著在治療之後的1個月.3個月和6個月又分別做了測量。結果令人鼓舞：治療結束後，揚的患者減少了上網時間，管理個人時間的能力提高了，也不太容易體驗過度上網的惡果了.6個月之後，部分治療好處開始減弱，但模式仍類似：行為認知療法似乎仍在發揮作用，至少對這一人數有限的樣本來說是這樣。

從改變動機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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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02：）3102 reeceD（4.on，2 snoitciddA laroivaheB fo lanruoJ”，stneitaP detciddA-tenretnI htiw AI-TBC gnisU soctuO tntaerT“，gnuoY。S ylreiK；73—122：）7002 yraunaJ（3.on，31 htuoY dna ecnecselodA fo lanruoJ lanoitanretnI”，gnoK gnoH ni9—5 sedarG ni stnedutS rof tseT noitciddA tenretnI eht fo ytidilaV eht gnirolpxE“，iagNuy-keS nevetS；6—307：）8002 reevoN（6.on，11 roivaheB;pma&ygolohcysPrebyC”，tseT noitciddA tenretnI eht fo noitadilaV hcnerF“，srehto dna laazahK ressaY；9162—7952：）8002 reetpeS（6.on，42 roivaheB nuH ni sretuoC”，ydutS yrotrifnoC A：tseT noitciddA tenretnI s’gnuoY rof erutcurtS rotcaF“，waL n iuP yllaS dna gnahC tiK n；05—344：）4002（4.on，7 roivaheB;pma&ygolohcysPrebyC”，tseT noitciddA tenretnI eht fo seitreporP cirtohcysP ehT“，narr yr dna otnaydiW aruaL；44—732：）8991（3.on，1 roivaheB;pma&ygolohcysPrebyC”，redrosiD lacinilC weN a fo ecnegrE ehT：noitciddA tenretnI“，gnuoY。S ylreiK；）8991，kroY weN：snoS;pma&yeliW nhoJ（yrevoceR rof ygetartS gninniW a dna—noitciddA tenretnI fo sngiS ezingoceR ot woH：teN eht ni thguaC，gnuoY。S ylreiK；tset-noitcidda-tenretnI/見可試測：試測癮網其及gnuoY ylreiK

。）fdp.1tuodnah-5elud/secruoser/daolpu-elif/selif/tluafed/setis/：ereh elbaliava si tpircs elas a；sserp ni（noitciddA”，？gniweivretnI lanoitavit ni egnahC ecitcarP deniatsuS deveihcA eW evaH，noitanessiD fo sraeY03 retfA“，srehto dna llaH etaK；49—7821，901 noitciddA”，seidutS gniniarT fo sisylanA-at A：gniweivretnI lanoitavit gniniatsuS“，nebewZ nellA dna，hO。Y snaH，eblawhcS。S giarC；24—5271：）1002 reeceD（21.on，69 noitciddA”，weiveR citetsyS A：snioD laroivaheB ssorcA gniweivretnI lanoitavitorf detpadA snoitnevretnI feirB fo esU ehT“，araviR。P。F dna，ooreD。L，nnuD。C；57—36：）4002 reeceD（99 noitciddA”，snoitaulavE dna snoitacilppA，snoitadnuoF：esubA ecnatsbuS tnecselodA rof snoitnevretnI feirB rehtO dna tnecnahnE lanoitavit“，itn reteP dna wayveT yraeL’O ycarT；77—562：）2002 hcr（3.on，79 noitciddA”，sredrosiD esU lohoclA rof stntaerT fo slairT lacinilC fo sisylanA lacigolodoht A：ednarG as“，enruobliW。L aluaP dna rell。RailliW；）2102，sserP drofliuG：kroY weN（，。de dr3，egnahC elpoeP gnipleH：gniweivretnI lanoitavit，kcinlloR nehpetS dna rell。RailliW；th。noitcidda-gnithgif-ot-htap-tnereffid-a/noigeryn/60/70/4102/，4102，3 yluJ，siT kroY weN”，noitciddA gnithgiF ot htaP tnereffiD A“，resalG elleirbaG：snekliW eirraC和談面機

.925—794：）5991 y（3.on，711 nitelluB lacigolohcysP”，noitavit nuH latnadnuF a sA stnhcattA lanosrepretnI rof eriseD：gnoleB ot deeN ehT“，yraeL。R kr dna retsiuaB。F yoR；）5991，regnirpS：kroY weN（，。de，sinreK。H leahceetsE-fleS dna，ycnegA，ycaciffE ni”eetsE-fleS eurT rof sisaB ehT：onotuA nuH“，nayR drahciR dna，iceD。L drawdE；88—732，）1991，sserP aksarbeN fo ytisrevinU：EN，nlocniL（，。de，reibtsneiD。A drahciR，noitavit no sevitcepsreP.83.loV：noitavit nouisoyS aksarbeN ni”，ytilanosreP ni noitargetnI：fleS ot hcaorppA lanoitavit A“，nayR drahciR dna。E，iceD。L drawdE；724—793：）5991 reetpeS（3.on，36 ytilanosreP fo lanruoJ，sessecorP evitargetnI fo noitatilicaF eht dna sdeeN lacigolohcysP“，nayR drahciR；51—501：）1781 lirpA（1.on，81 ygolohcysP laicoS dna ytilanosreP fo lanruoJ”，noitavit cisnirtnI no sdraweR detaid yllanretxE fo stceffE“，iceD。L drawdE；73—921：）3791（82 ygolohcysP laicoS dna ytilanosreP fo lanruoJ”，sisehtopyH？noitacifitsujrevO‘eht fo tseT A：draweR cisnirtxE htiw tseretnI cisnirtnI s’nerdlihC gninrednU“，ttebsiN。E drahciR dna，eneerG divaD，reppeL。R kr；）2002，sserP retsehcoR fo ytisrevinU：YN，retsehcoR（hcraeseR noitanreteD-fleS fo koobdnaH，。sde，nayR drahciR dna iceD。L draw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