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十年,臘月,十二月初三。
登基十年,海外有澳洲、北美兩處殖民據點,海上有與荷蘭人對峙的硝煙,國內有水泥路和鐵軌兩項大工。
格物院蒸汽機車試跑的日子原定在十一月初五,但因為鐵軌鋪設在入冬後凍土收縮,有兩處軌距偏了分毫,需要重新校準,一首拖到了臘月初三。
宋應星是在試跑前一天夜裡才從車間出來的。他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把扳手,指節凍得發紫,扳手和手掌之間像是焊住了一樣,鬆開時扯下一層薄皮。他在廊下站了會兒,看著院子裡那臺己經推上鐵軌的機車。車身的鋼鐵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啞光,鍋爐壁鉚釘的陰影一排排排過去,像一本書的脊線。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點火時那臺樣機炸開的場景——鍋爐蓋崩飛出去二十丈,砸穿了車間後牆,兩名匠人的右臂被蒸汽燙得皮肉剝離,其中一個人到現在還端不穩飯碗。
那之後,他用了兩年七個月重新設計爐膛結構,把燃燒室從單層改成雙層水套,再在鉚釘介面處加了三道銅墊圈。中間失敗過十七次,炸了五臺樣機,燒燬了格物院西側兩間工坊。工部尚書找他談過話,說“再燒下去朝廷就要裁你的經費了”。他把這句話帶回去跟匠人們說了,那天晚上沒有一個匠人離開車間,全在油燈下研讀他從澳門傳教士手裡抄來的那本荷蘭文《火氣機說》。書是手抄的,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畫著問號。
臘月初三凌晨,天還沒亮,基地外就己經站了人。格物院的院士們穿得厚墩墩的擠在柵欄外,工部的官員們坐在棚子裡喝茶,還有幾個從天津來的商賈裹著皮袍子,手裡攥著暖手爐,眼睛釘在那臺機車上。
宋應星沒有去看人群。他爬上駕駛室,用手逐一摸過所有的閥柄:進汽閥、排汽閥、安全閥、制動閥。摸到安全閥時,他的拇指停頓了一下——閥杆的螺紋處有一道極細微的毛刺,可能是入冬後金屬收縮造成的。他從腰間抽出一塊細油石,在那道毛刺上來回蹭了幾下,又抹了一點桐油,重新擰上。
“加水。”他說。
三個匠人提著木桶往鍋爐裡灌水,井水在臘月的凌晨冒著白氣。水位線升到三分之二時,宋應星讓人停了。
“上煤。”
敞口煤車推進來,碎煤塊嘩啦啦地傾進燃燒室的加煤口。煤塊在爐膛裡堆成一個緩坡,坡頂離爐篦子大約一掌厚。宋應星親自劃了火摺子,從加煤口的縫隙裡遞進去。火摺子的橘光在爐膛深處亮了一下,緊接著是煤塊受熱後噼啪的開裂聲,然後是“呼”的一聲——火,從坡頂蔓延開了。
駕駛室裡的溫度開始升上來。宋應星把棉袍脫了掛在一旁的鐵鉤上,袖子捲到肘上。他的手臂上有十幾處燙傷的舊疤,新舊交疊,在火光裡泛著深淺不一的褐色。
“壓力。”他盯著氣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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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馬占彪穿越到了1940年的婆羅洲(印度尼西亞),激活“打劫殺寇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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