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我到公司的時候,辦公區的氣氛跟平時不太一樣。
說不上來具體哪裡變了,但我走進大門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前臺小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沒有像平時那樣打招呼。走廊裡經過的人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沒有人停下來閒聊。空氣裡有一種壓低的、收斂的安靜,像是什麼事己經發生過了,而我還不知道。
我走到工位,放下包,開啟電腦。小劉不在工位上,他的電腦螢幕是黑的,椅子推進了桌底,桌面上攤著一份翻到一半的文件,像是走得很急,沒來得及收。
我坐了一會兒,開啟郵箱。收件箱裡有一封未讀郵件,傳送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西十二分,發件人是人力資源部,標題寫著“關於組織架構調整的說明”。
我點開了那封郵件。
正文不長,格式像是複製貼上的模板。內容大致是說為了最佳化協作效率,公司決定對部分部門職能進行整合。調整涉及方案部和專案統籌部,兩個部門的部分崗位將合併,相關員工的崗位安排將另行通知。
我看到了“方案部”三個字,也看到了“崗位安排另行通知”這九個字。
我的視線在郵件正文上停了很久,又把那九個字看了一遍。
方案部併入專案統籌部。崗位安排另行通知。
我坐在工位上,電腦螢幕的亮光打在臉上,我感覺到自己的胃動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種從身體深處傳來的、微弱的收束感。方案部併入統籌部,意味著方案部的原有編制會被壓縮、轉移或撤銷。我不確定自己會落在哪個位置上,也不確定那份“另行通知”裡有沒有我的名字,還是隻是被預設歸入某類待分配人員。
我關掉了郵箱,又開啟,又關掉了。
然後我站起來,去茶水間接了一杯水。茶水間裡的飲水機還是原來那臺,窗戶還是原來那扇,陽光照進來的角度和昨天沒有區別。但水杯握在手裡的溫度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它只是水的溫度,現在它被握在手裡的同時,掌心的涼意似乎比水的溫度更清晰。
我端著水杯回到工位的時候,小劉回來了。他看見我坐在那裡,快步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壓低聲音說:“晚姐,你看郵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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