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更需要水。”老周推辭。

“我的身體不需要水也能撐。丁字印記的治癒規則還在生效。”江夜把水塞到老周手裡。這不是真話——他的身體當然需要水，他只是不想讓老周脫水。

老周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喝了水，把剩下的倒在自己的手心裡，抹在臉上降溫。

然後，他們翻過了最後一座沙丘。

沙丘的另一面，不是沙漠。

是一片平地。平坦的、光滑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的平地。地面上沒有沙子，沒有礫石，沒有植物，只有一種灰白色的、像是陶瓷一樣的硬質表面。表面上有規則的、等距的裂紋，裂紋中透出白色的光。

平地的正中央，有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球體。首徑大約兩米，懸浮在地面上方半米處，緩慢地旋轉。球體的表面是半透明的，像是一層薄薄的玻璃，玻璃下面封存著無數條規則文字。那些文字在球體內部流動，像是被關在魚缸裡的魚。球體發出的白色光芒並不刺眼，而是一種柔和的、像是月光一樣的冷光。

“這就是中心點。”江夜說。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平地上回蕩，沒有迴音，因為周圍沒有任何可以反射聲音的物體。

老周盯著那個球體，嘴巴微張。“它……它是活的嗎？”

“它是規則的源頭。歸墟之鑰啟用時，所有被編譯的規則文字都從這裡‘出生’。但這個球體不是規則本身，它是規則的‘子宮’。文字在球體內部被編譯，然後被釋放到現實世界中。”

江夜拄著斷掉的柺杖，一步一步地走向球體。每走一步，他手背上的詭牌就熱一分。當他走到距離球體不到十米的時候，詭牌上的十個天干印記同時亮了起來——不是青色的光，而是一種金黃色的、像是被陽光點燃的光。那些沉睡的印記，在規則濃度的刺激下，終於甦醒了。

但不是全部甦醒。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只有乙字印記亮得最穩定，其他的都在閃爍，像是訊號不好的燈泡。乙字是“感知”，在規則濃度極高的環境中，感知能力會自然增強，不需要主動啟用。其他的印記需要他主動呼叫力量才能穩定，而他的身體還太虛弱，無法同時支撐多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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