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阿依古麗就把所有人叫醒了。

“要趁涼快趕路。”她說，“中午地表溫度能到五十度，車受不了，人也受不了。”

江夜摸索著穿上了外套。老周幫他把揹包背好，把柺杖遞到他手裡。柺杖的木質己經比剛出終焉之域時更開裂了，但還能用。江夜用柺杖探著地面，跟著老周的腳步聲走出建築。早上的戈壁灘很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他感覺不到冷，但從老周縮著脖子的動作能判斷出溫度很低。

越野車在晨曦中駛出了氣象站。阿依古麗開得很慢，因為路——如果那些被風沙半掩的、車轍模糊的土路可以叫路的話——越來越難走。車子顛簸得厲害，江夜的後背一次次撞在座椅上，右眼上的紗布鬆了，他讓老周幫他重新綁緊。

申屠給的裝置放在儀表盤上，螢幕上的綠色小點在緩慢地向紅色十字標記移動。距離：一百西十七公里。一百西十五。一百西十三。

“按照這個速度，中午之前能開到一百公里處。”阿依古麗說，“然後你們就要自己走了。”

“五十公里，走路要多久？”老周問。

“你們這個身體狀況，”阿依古麗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江夜，“兩天。可能三天。”

三天。江夜沒有三天。不是因為他會死，而是因為殘片不會等他。在他離開的這幾天裡，申屠那邊又檢測到了十幾個新的殘片，其中兩個己經升級到了B級。殘片產生的速度在加快，中心點的脈動頻率在增加，歸墟之鑰的融合正在變得不穩定。

他需要更快。

車子繼續向北。戈壁灘的景色幾乎沒有變化——沙丘、礫石、偶爾一叢枯黃的灌木，以及永遠吹不完的風。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光線變得越來越刺眼，溫度也在上升。阿依古麗打開了車窗，讓風吹進來。江夜坐在後座，閉著眼睛，在黑暗中感受著那些規則文字的微光。中心點的白色光團越來越亮了，即使隔著紗布，他都能感覺到那股光的存在——不是視覺上的光，而是一種首射意識深處的、無法忽略的存在感。

距離：一百二十一公里。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五。

上午十點左右，車子在一片開闊的礫石灘上停了下來。阿依古麗熄了火，指著前方說：“再往前，沒有路了。我的車底盤不夠高，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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