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無聲的負擔

手術室外的走廊重新安靜下來。遠處護士站傳來推車的咕嚕聲，還有病人按鈴的清脆響聲。陽光斜斜地照在地磚上，那道溫暖的光帶已經移動到了牆邊，顏色變成了柔和的橙黃。蘇晚還靠在路宸懷裡，能聽見他平穩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但她的心裡，剛才手術成功帶來的巨大喜悅，正在被一種新的、冰冷的恐懼慢慢侵蝕。路宸剛才說的話，每個字都像冰塊，砸進她的心裡——沈家狗急跳牆，父親要啟動法律程式。她抬起頭，看著路宸緊抿的嘴唇和凝重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場手術的成功，可能只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而真正的風暴，正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悄然醞釀。

“路宸……”蘇晚的聲音很輕，帶著剛哭過的沙啞，“你父親他……”

“沒事。”路宸打斷她，聲音恢覆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陳律師會處理。你母親剛做完手術，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她好好恢覆。”

他鬆開抱著她的手，但依然握著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這個動作很自然，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蘇晚看著他，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堵著什麼，發不出聲音。

“ICU觀察期是二十四小時。”路宸繼續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讓王護士長安排了最好的床位，有專人看護。你今晚可以在這裡陪床，但明天必須回學校上課。”

蘇晚楞了一下：“可是……”

“沒有可是。”路宸看著她，眼神很認真，“你母親的醫療費已經付清，後續康覆治療的錢也預留了。你現在要做的，是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好好上學，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平靜而堅定，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蘇晚知道，這平靜底下，藏著多少她看不見的驚濤駭浪。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路宸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此刻，她注意到他手腕上那塊表不見了——那是他常戴的一塊機械錶，錶盤是深藍色的，錶帶是棕色的皮質，她記得很清楚，因為有一次上課時，陽光照在他手腕上，錶盤反射出細碎的光，她偷偷看了很久。

“你的表呢？”蘇晚輕聲問。

路宸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鬆開她的手腕，將手插進口袋裡：“放家裡了，今天起得早，忘了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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