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輿論的逆轉

午間的陽光透過廣播站播音室的玻璃窗，在陳默面前的稿紙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播音室裡的空調發出低沈的嗡鳴，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舊紙張的黴味。陳默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金屬支架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看了一眼手錶：十二點零五分。

窗外，校園廣播系統的喇叭掛在教學樓的外牆上，幾隻麻雀在喇叭邊緣跳來跳去。操場上，三三兩兩的學生正走向食堂，午間的喧囂聲透過緊閉的窗戶傳來，模糊而遙遠。

陳默深吸一口氣，按下播音鍵。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中午好。這裡是南城一中校園廣播站，我是今天的主播陳默。”

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遍校園的每個角落。食堂裡打飯的隊伍中，有人抬起頭；教室裡趴在桌上休息的學生，有人睜開了眼睛；籃球場上運球的男生，動作慢了下來。

“今天，我想和大家聊一個話題：關於近期校園網路暴力的思考。”

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他面前攤開的稿紙上，字跡工整，那是他昨晚修改了七遍的結果。路宸提供的那些截圖、聊天記錄、IP追蹤資料，他沒有直接引用，而是將它們化作了更具普遍性的思考。

“我們生活在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校園論壇、社交平臺，讓我們可以自由表達，也讓一些聲音可以被無限放大。”陳默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稿紙邊緣，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但自由不等於放縱，表達不等於傷害。最近，我注意到論壇上出現了一些針對特定同學的惡意言論。這些言論往往披著‘正義’、‘爆料’的外衣，實則充斥著人身攻擊、無端揣測，甚至捏造事實。”

食堂裡，幾個正在吃飯的女生交換了眼神。

“更令人擔憂的是，”陳默繼續說，“這些言論背後，似乎存在著某種有組織的操縱。同一時間段集中出現的大量相似帖子，使用相似話術的匿名賬號，對質疑者進行圍攻的固定群體——這些跡象，不得不讓人思考：這究竟是自發的輿論，還是精心策劃的暴力？”

播音室裡很安靜，只有裝置運轉的電流聲和陳默自己的呼吸聲。他能聞到麥克風海綿套上淡淡的灰塵味，能感覺到耳機壓在耳朵上的輕微壓迫感，能看見控制檯上跳動的綠色電平指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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