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反擊的序曲

路明遠拿起桌上的幾張覆印檔案，那是沈氏集團某個專案招標檔案的造假頁面，以及一筆流向不明賬戶的匯款記錄截圖。他的目光從檔案上移開，看向對面坐得筆直的兒子。路宸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對抗都更讓路明遠感到陌生，甚至……一絲心悸。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第一次沒有用慣常的威嚴口吻斥責“胡鬧”。窗外的陽光透過茶室的竹簾，在父子之間的桌面上投下細密的光影，彷彿一道無聲的裂痕，又像一條待選的路。

茶香在空氣中嫋嫋升騰，是上等的龍井，帶著清雅的豆香和微澀的回甘。路宸能聽見茶壺裡水沸的細微聲響，能看見父親鬢角新添的幾根白髮在光線下格外顯眼，能感覺到自己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用力。

“這些，”路明遠終於開口，聲音低沈，“你從哪裡弄來的？”

“朋友幫忙查的。”路宸沒有迴避父親審視的目光，“爸，我知道您和沈叔叔有幾十年的交情。但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如果沈氏為了拿下專案，連最基本的規則都可以踐踏，那他們今天可以為了利益偽造資質，明天就可能為了更大的利益，把合作伙伴也推出去擋刀。”

路明遠放下檔案，端起茶杯，卻沒有喝。他看著杯中碧綠的茶湯，水面倒映著竹簾的紋路，也倒映著他此刻覆雜的神情。

“你母親很喜歡清雅那孩子。”他說，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我知道。”路宸的聲音很穩，“但喜歡是一回事，婚姻是另一回事。媽喜歡清雅，是因為清雅在她面前永遠乖巧懂事，永遠穿著得體，永遠說著討喜的話。可您知道沈清雅在學校裡是什麼樣子嗎？”

路明遠抬眼看他。

路宸從隨身攜帶的資料夾裡，又抽出了幾張列印紙，推到父親面前。那是幾張論壇截圖，上面是沈清雅小號釋出的惡毒言論，針對一個匿名女生的外貌、家境進行人身攻擊；還有幾張模糊但能辨認的照片，是沈清雅和幾個女生圍著一個低頭女孩的場景，雖然看不清具體動作，但壓迫感撲面而來。

“僱傭水軍在校園論壇造謠，偷拍同學隱私照片進行威脅，聯合小團體孤立霸凌看不順眼的人。”路宸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這就是您和母親眼中‘乖巧懂事’的沈清雅。而這些，只是冰山一角。”

路明遠翻看著那些截圖，眉頭越皺越緊。他能看出那些言論的惡毒，能看出照片裡那個低頭女孩單薄肩膀的顫抖。作為一個父親，作為一個曾經也經歷過校園的人，他心底某處被觸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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