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之前一樣。亮證據,說事實。”陸一鳴的聲音停了一下,“其他事情,會有專業的人來配合。你不用擔心場面上的事,你只需要把你手裡的東西講清楚就行。記住,你是這場對話的核心。沒有你手裡的證據,他們坐在那個會議室裡,就是在浪費時間。”
老趙站在案板後面,一隻手拿著手機,一隻手搭在爐膛邊緣,火苗的暖意從掌心透進來。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掛了電話之後他站了好一會兒。他想起了父親生前說過的一件事——上世紀二十年代,有一位華國的學者在八黎的拍賣會上發現了一批流失海外的敦煌文獻,那些文獻被當作廢紙捆成一捆,標價極低。那位學者傾盡家財把它們買了下來,用一口木箱裝著,坐了兩個月輪船運回華國,全部捐給了北平圖書館。那位學者的名字老趙記不清了,但他記得父親說起這件事時,眼睛裡有光。父親說:“那些人不懂那些紙的價值,所以他們把它們當廢紙賣。但我們懂。我們懂,就不能讓它們留在不懂的人手裡。”老趙當時不太理解這句話的分量,現在他理解了。他手裡的這七份證據,就是那些“懂的人”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東西。
他把手機放回圍裙兜裡,彎腰繼續翻餅。隊伍還在往前移動,陽光越過槐樹的枝葉,在案板上投下一片不斷晃動的細碎光影。他不知道外交部的大門朝哪邊開,不知道會議室裡長什麼樣,不知道那些外國代表會用什麼眼神看他。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手裡的證據是真的,他父親留下來的那封信是真的,那冊書曾經屬於華國,也是真的。真的東西,不怕拿到任何地方去說。
快到中午的時候,面賣完了。老趙把案板擦乾淨,把油鹽瓶的蓋子一個一個擰緊,把火鉗放回爐膛邊,然後蹲下來,伸手進爐膛底下的灰裡摸了摸——碎瓷還在,被餘火烤得溫熱,在掌心硌出一個小小的印記。他沒有拿出來,只是把它往中間撥了撥,用灰蓋好,讓它能在爐膛裡多待一會兒。他對這塊碎瓷有一種說不清的依戀——它碎過,被火燒過,被灰埋過,但它一首沒有化成粉末。每一次他伸手去摸,它都在那裡,溫熱的,堅硬的,硌手的。像他這輩子認準的那些道理——簡單,樸素,但誰也磨不掉。
他站起來,解下圍裙疊好放在三輪車車斗裡。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縫隙裡露出的天藍得透亮,像一塊被風洗了一整個冬天的舊瓷片。
“明天我就走了。”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跟樹說話,又像是在跟身後的街說話。風穿過槐樹枝椏,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推著三輪車往回走。經過菜市場門口的時候,劉嬸正在賣最後幾塊豆腐,看見他,喊了一聲:“收攤了?”
“收了。”
“明天走?”
“明天。”
劉嬸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低頭把最後一塊豆腐用塑膠袋裝好,遞過來:“帶著。路上吃。”
老趙沒有推辭,接過來放進了車斗裡。豆腐還是涼的,隔著塑膠袋能感覺到那股清涼,像劉嬸這個人一樣——話不多,但實實在在。
下午他去了一趟糧店,買了十斤麵粉放在家裡。老闆娘問他買這麼多幹嘛,他說存著,等回來用。老闆娘笑了笑說:“行,我給你留著最好的面。”她又加了一句:“你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給你留一袋特精粉,比這個還好。”老趙說好。他又去了一趟雜貨鋪,買了半袋炭,碼在院子角落用油布蓋好。雜貨鋪的老頭問他去幾天,他說不知道,談完就回。老頭說:“那炭我給你留著,不夠再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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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我們的口號是
陸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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