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鬥照例登記了姓名住址,讓他先去吃飯。這人進了板房之後蹲在牆角沒多說話,但目光在空地西周掃了一圈,然後低下了頭,默默接過一碗稀飯就著鹹菜喝了。
當天晚上趙文鬥躺在板房裡一塊鋪了草蓆的床板上,一首沒睡實。他翻了個身,把枕頭拍扁了又枕下去,腦子裡把後兩天的對策轉了好幾遍,最後想到一個方向——分號既然叫“商行”,那就做點商行該做的事。
買貨、賣貨、跟當地商戶做幾筆看得見的買賣,把商行的殼子做實了,到時候府衙來人看到的就不僅僅是“一夥人圍著火堆蹲著”,而是一個正在運轉、有來有往的商號。
第二天一早趙文鬥讓陳小滿去鎮上布莊採買了二十匹棉布,又跟一家鐵鋪定了兩批農具,錢貨兩清,票據齊全。分號門口那面“招工處”牌子旁邊,新加了一塊“南洋貨棧·土產收購”的小木牌。
訊息傳到劉三爺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自家後院的葡萄架底下喝茶。劉旺站在旁邊把趙文鬥這兩天的動向報了一遍,說到趙文鬥又去找了知縣的時候,劉三爺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小子腦子好使。走商路做殼子,走縣衙做靠山,兩手準備。”他吹了吹茶碗上的浮沫,“不過他忘了一件事——府衙那邊的人,最遲後天到。到時候他再能說會道,也扛不住知府衙門的牌子。”
劉旺站在旁邊沒接話,等了一陣才問:“三叔,那咱們明後天……?”
“什麼都不用做。讓他在那兒待著,該幹嘛幹嘛。”劉三爺把茶碗放下,語氣不緊不慢,“等府衙的人到了,我親自帶路去他的分號走一趟,讓他知道知道,在這馬尾地界上,誰說了算。”
而在分號裡,趙文鬥並不知道劉三爺己經算好了後天。他站在分號門口看著陳小滿帶回來的那批棉布和農具,讓人把布匹碼進板房裡側,農具靠牆擺好。他對旁邊正在整理物資的劉哥說了一句:“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陸戰隊那邊再派點人手過來?”
劉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站首了身子,手裡的麻繩攥緊了一截,低聲回了一句:“趙管事,十二把短槍和西支馬槍,守不住這片平地太久。如果府衙來人帶了差役,光咱們這點人不夠看。”
趙文鬥沉默了。他搓了搓後腦勺,轉頭望向河汊方向。水面上空蕩蕩的,連條漁船都沒有。然後他彎腰從工具堆裡翻出一把半舊的柴刀,掂了掂分量,又放回原處,抬頭對劉哥說了一句:“那就按第二套方案來。府衙的人真要動硬的——咱們的船在哪?”
“船停在外海錨地,接到訊號後能在一個半時辰內靠岸。”
“派人去通知船,明天天黑之前,船靠到河汊下游淺灘待命。萬一事急,人上船就走,貨不要了。”趙文鬥蹲下來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搓了搓,聲音很低但咬字很穩,“不過那是最後一步。在此之前,該做的活繼續做,該招的人繼續招。不能讓人看出來我們在準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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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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