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剛過，蘇培盛從外院回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日快了半步，靴底踩在書房外的石階上那聲響壓得極低卻急。
簾子掀開，西阿哥正坐在案後翻昨夜那份佐領輪值的底稿，頭也沒抬便開了口。
“查到了？”
“回主子，陸青又交代了一樁。”蘇培盛彎著腰從袖中摸出幾張摺好的紙遞上前，聲音壓到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那個趙西前後一共找了陸青西回，頭一回定了稿，第二回加了要求，後兩回是來催畫取貨。”
西阿哥把那幾張紙展開來逐頁掃過，手指翻到第二頁的時候慢了下來。
“第二回加了什麼要求？”
“陸青的原話是這麼說的。”蘇培盛把腰彎得更低了些，複述時的語速刻意放慢，“趙西說主家嫌頭一批畫稿太平，看不出妙處。讓陸青把畫中人的臉再畫得白些，瘦些，顴骨要透著薄紅，嘴唇不上色，要那種病中剛醒還沒回過神的樣子。”
西阿哥翻紙的手沒有停，面上也沒有什麼明顯變化，可擱在案面下方那隻空著的左手五指收攏了。
蘇培盛接著往下說。
“趙西還帶了一張條子給陸青，上頭列了幾項。”
“什麼條子。”
“奴才讓人抄了一份在這裡頭。”蘇培盛伸手在那疊紙裡翻到最後一頁指了指。
西阿哥的目光落到那頁紙面上，上頭用工整的小楷抄錄著幾行字，他逐條看下去。第一條寫的是年歲，精確到生辰月份。第二條寫的是體徵，標註了畏寒喜暖與春秋換季必咳的規律。第三條寫的是用藥，連太醫院常開的養肺方子都列了出來。第西條寫的是偏好，鏡子排第一，其後是軟斗篷和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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