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顧少有請
二哥站在顧氏大廈樓下，仰頭看著這棟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樓，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舊T恤雖然洗過，但領口己經鬆垮得不成樣子，運動褲膝蓋上那塊河馬池的淤泥印子怎麼搓都搓不掉，腳上那雙從地攤上買的人字拖倒是洗得乾乾淨淨，但鞋底己經磨得一邊高一邊低了。他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膛，邁步走進了大堂。
前臺的設計極盡奢華，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大理石地板上，二哥的人字拖踩在上面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他剛走到大堂中央，一個穿著安保制服、腰板筆首的年輕人就大步走了過來，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您好，請問您有什麼事？”林凡的聲音很客氣，但語氣裡帶著安保人員特有的警覺。他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年輕人——舊T恤，運動褲，人字拖，頭髮倒是梳得整齊，但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我叫季拾，是野生動物園的，想找顧少聊聊投資的事情。”二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但他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搓著褲腿。
張瑤從前臺走過來，微微欠身：“季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見顧少需要提前預約，我可以幫您查一下日程。如果您沒有預約的話，我可以幫您登記一下，最快也要排到下週三之後了。”
二哥哪懂什麼預約，他在動物園見園長都不用預約，推門就進。他茫然地搖了搖頭，剛想說“我不知道還要預約”，話還沒出口，林凡的鼻子先動了動。不是那種普通的聞了聞，而是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猛地往後退了半步。他聞到一股味道——那股味道極其複雜，像是把大象、犀牛、長頸鹿、河馬以及好幾種食草動物的糞便混合在一起，又捂了好幾天發酵出來的效果。他在安保部幹了這麼久，什麼味道都聞過——裝修的油漆味、下水道反味、食堂燒焦的紅燒肉——但從來沒有聞過這麼衝的味道。這比他以前親流浪狗時那股狗毛味要猛烈得多，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選手。
“兄弟，你多久沒洗澡了？這個味道有點衝。”林凡捂著鼻子，出於職業素養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冒犯，但他捂著鼻子的手己經暴露了他的真實感受。
“我昨天剛洗過澡，就是衣服沒換。我在動物園工作，負責動物排洩物清理——就是糞便清理員。那些動物的糞便味道比較重，沾在衣服上洗不掉，我也沒辦法。”二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自己也聞了聞自己領口，然後又補了一句，“其實聞習慣了還好，大象的糞便其實不臭，就是有點草腥味。長頸鹿的更淡，細品還有點回甘。犀牛的就不行了，那玩意兒太沖，連我都得躲著點。你們要是受不了這個味道，我可以往後退幾步說話。”
林凡聽完這番話整個人愣住了。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舊T恤、運動褲、人字拖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臉上那副真誠到讓人不忍心拒絕的表情，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他在動物園做糞便清理員，自己對動物糞便的各種特性瞭如指掌，渾身上下散發著洗都洗不掉的糞便味道，而且完全不在意別人對這個味道的反應。林凡忽然覺得自己當年親流浪狗的經歷好像也不算什麼了，至少狗毛不會留味兒。
張瑤捂著鼻子聽完二哥這番話，正想說什麼，前臺桌上的座機忽然響了。她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然後放下話筒，轉頭看向二哥，眼神變了——從剛才的禮貌性微笑變成了一種困惑中帶著幾分恭敬的神情。
“季先生，請跟我來。顧少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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