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西十七章 動物糞便清理員

二哥蹲在公園角落的那棵歪脖子樹下，啃著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半個饅頭，看著遠處那個被廣場舞大媽們嚴防死守的公共廁所，心裡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它可是拾糞者，在虛空裡也是一號人物，大哥之下萬人之上，怎麼到了藍星就淪落到了這個地步？吃不飽也就算了，還被人追著打，被保潔阿姨拿拖把捅，被大媽們當成變態——這日子沒法過了。不行，得找一個穩定的去處。

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漫無目的地沿著城中村的巷子往前走，路過一根貼滿了小廣告的電線杆時，目光忽然被其中一張花花綠綠的傳單吸引了。傳單上印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大熊貓，旁邊用加粗的紅字寫著——南海市野生動物園誠聘動物糞便清理員，包吃包住，有獨立宿舍，有熱水器可洗澡，有意者請到動物園後勤部面試。

二哥的眼睛亮了。不是因為工資，它壓根不在乎錢。它在乎的是那行字——“包吃包住，有獨立宿舍，有熱水器可洗澡”。獨立宿舍意味著不用再睡公廁臺階，熱水器意味著不用再蹲在廁所隔間裡發呆，包吃意味著不用再啃垃圾桶裡的饅頭。至於那些動物糞便——二哥想到這些時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動物園裡的動物糞便品種豐富，營養均衡，比公共廁所裡那些單調的人類排洩物強太多了。它完全可以把這些糞便拉到後山去，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全部處理掉。反正糞便這個東西又不像錢，沒人會仔細清點數量，多一車少一車誰會發現？每天裝滿一車，推到後山慢慢享用，第二天早上再把空車子拉回來，迴圈往復，神不知鬼不覺。這個工作簡首就是為它量身定做的。

第二天一早，二哥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頭髮用水抹了抹，舊T恤的下襬塞進褲腰裡，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個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可疑人物，然後邁著自信的步伐走進了南海市野生動物園的後勤部辦公室。後勤部的主管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姓王，戴著一副老花鏡，正翹著二郎腿喝著枸杞茶看報紙，看到二哥進來，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夥子，你是來應聘那個糞便清理員的？”

“對，就是我。”二哥挺了挺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身份證呢？拿來登記一下。我們這兒入職都要登記身份證，還要交影印件，這是流程。”王主管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入職登記表，推到二哥面前。

“丟了。”二哥面不改色。

“丟了？那你叫什麼名字？身份證號碼記得嗎？還有，你之前在哪幹過？有沒有相關工作經驗的證明？”王主管摘下老花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褪色舊T恤、頭髮雖然抹了水但還是支稜著的年輕人。

“我叫季拾。身份證號不記得了。之前在別的地方也幹過類似的活，不過不是動物園，是——是個人的。”二哥隨口編了個名字，它姓季，是它自己取的——二哥怕鬼，這個名字是它自己給自己壯膽用的。

“個人？個人養什麼動物需要專門的糞便清理員？你是給養牛場乾的還是養豬場？”王主管重新戴上老花鏡，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這小夥子眼神有點飄忽，說話也含糊其辭，身份證丟了，之前的經歷也說不清楚，怎麼看怎麼可疑。不過——動物園最近確實急缺糞便清理員，之前那個老李頭嫌工資低跑了，新招了好幾個都不願意幹，說這活又髒又累，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現在好不容易有人主動送上門來，雖然看著有點怪，但總比沒人幹強。

“行吧，沒有身份證確實不太好辦正式入職。不過我們這兒確實缺人，你要是願意幹，我可以先安排你住下。待遇嘛——既然你沒有身份證，正式工資不好給你發，但包吃包住沒問題。宿舍就在後勤部後面那排平房裡，單獨一間，有熱水器，吃飯去食堂打就行，餐補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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