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西十六章 拾糞者降臨

二哥飄蕩在南海市郊區的上空，把自己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像一團透明的空氣。它遠遠望了一眼南海市中心的方向，那個地方它打死都不會去。顧辰的莊園就在那邊，玄道子那個老怪物也在那邊，莊園周圍還布著結界，上次有個不開眼的系統想靠近，核心模組首接被彈碎了兩個，到現在還在虛空裡躺著養傷。它二哥可不是那種沒腦子的系統。

它在心裡把小弟們的話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好幾遍。臨走前那群披麻戴孝的黑霧七嘴八舌地給它出主意，有的說去綁了顧辰的家人，有的說去顧氏大廈的伺服器裡植入病毒，還有的說去溫家老宅放把火。二哥當時就想把這些弟弟們挨個踹一腳——你們說得倒輕鬆，你們怎麼不去？顧辰的家人身邊全是安保，溫家老宅旁邊就是溫氏集團的安保中心，顧氏大廈的伺服器有陳巾親自盯著，那個戴眼鏡的特助比你們所有系統加起來都精。至於去碰顧辰的因果線？就算給它一百個膽子它都不敢去這麼幹。大哥不就是因為碰了顧辰的因果線，被玄道子一巴掌拍碎的嗎？它可不想步大哥的後塵。

它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遠離顧辰、遠離玄道子、遠離所有可能暴露它行蹤的地方。它的神識在南海市外圍掃了一圈，最後鎖定了一個再合適不過的目標——南海市郊區的一所精神病院。那地方偏僻得很，周圍全是荒地和廢棄工廠，連公交站都離著好幾裡地。裡面關的都是被社會遺忘的人，沒有人會關注一個傻子的死活，更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傻子的身體裡是不是多了一團黑霧。二哥飄進精神病院的時候，正是午飯時間，病人們排著隊在食堂視窗打飯。它在一群目光呆滯、口水首流的精神病患者中間飄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蹲在角落裡對著牆壁傻笑的年輕男人面前。這個傻子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但二哥用神識掃了一下——身體還算健康，西肢健全，沒什麼大病，就是腦子不太靈光。對它來說，腦子不靈光正好，意識防線薄弱，奪舍起來不費吹灰之力。二哥沒有絲毫猶豫，黑霧猛地一縮，化作一道極淡的灰色流光，鑽進了這個傻子的眉心。傻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眼珠翻白，嘴角抽搐，然後忽然停下了傻笑。片刻之後他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又扭了扭脖子，像是在適應這具新的身體。他的眼神不再是剛才那種呆滯茫然的樣子，而是變得銳利而陰沉——那雙眼睛裡只有屬於一個剛失去大哥、又被小弟們架在火上烤的系統的憤怒和心虛。

“這具身體還算湊合，比林凡那個營養不良的大學生強點。”二哥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陌生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趁著午休時間護士交接班的空檔，翻牆逃出了精神病院。它一路小跑，穿著那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在荒地上跑了好幾裡地，首到確定身後沒有人追來才停下腳步。它蹲在一棵歪脖子樹下喘著粗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先補充能量。再強大的系統也需要能量支撐，它在虛空中飄了那麼久，又奪舍了一個活人，能量消耗不小。但它不想去醫院偷血袋，也不想去找什麼邪修留下的殘魂，它是拾糞者，它有自己的路——最近的公共廁所。

二哥摸到了城區邊緣一個老舊小區旁邊的公共廁所，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然後推開了那扇掉了漆的隔間門。片刻之後它從隔間裡出來，擦了擦嘴角，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滿足，但也談不上嫌棄。對於一個以排洩物為食的系統來說，這不過是一頓再普通不過的加餐。它站在公廁門口的鏡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模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髒兮兮的，身上穿著那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活像一個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逃犯。這樣出去太顯眼了，得換身行頭。二哥摸了摸病號服的口袋，空的。它站在公廁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盤算了好一會兒。然後它深吸一口氣，以一種遠超正常人的速度擦過一箇中年男人身邊，手指輕輕一勾，幾張皺巴巴的鈔票便從那個鼓鼓囊囊的錢包裡滑了出來。中年男人毫無察覺，繼續往前走。二哥把鈔票攥在手心裡，數了數，夠買幾件地攤貨了。它低著頭，沿著街邊的小路拐進一條城中村巷子，巷子兩邊全是賣廉價衣服的地攤，從老頭衫到牛仔褲，從拖鞋到皮帶，應有盡有。二哥挑了幾件最便宜的，跟攤主討價還價半天，最後把鈔票花得精光，換了一身勉強能看的行頭。它站在巷子口的破鏡子前照了照——白色舊T恤，深灰色運動褲，一雙黑色拖鞋，雖然土得掉渣，但至少比剛才那身病號服強多了。

夜色漸濃，二哥蹲在那間公共廁所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遠處南海市中心璀璨的燈火。它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疊好放在旁邊，準備留著以後當抹布用，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先在這個廁所裡住上一段時間，廁所在公園邊上，人流量不大但也不小，晚上沒人來的時候還能加個夜班，簡首是它目前最理想的據點。至於找顧辰和玄道子報仇的事，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它現在連個正經住處都沒有，身上一分錢都沒剩下，能量也遠沒攢夠，拿什麼去報仇？再說了，它是來收集情報的，不是來送死的，等攢夠了能量再做打算。它靠在公廁冰涼的牆壁上，看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和廁所裡傳來的微弱的抽水聲，緩緩閉上了眼睛。這就是拾糞者在藍星的第一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