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謝謝你

顧辰和玄道子走後，病房裡安靜了片刻。林凡靠在枕頭上，看著窗外那棵被晨光照得發亮的銀杏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輕鬆、感激、悔恨，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系統沒了，腰子換回來了，工作有著落了，連張瑤都還在等他。他覺得這一切像做夢一樣。

陳巾往前走了兩步，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入職資料，放在床頭櫃上。資料封面印著顧氏集團的燙金logo，裡面夾著勞動合同、員工手冊、安保部的崗位說明書，還有一張員工食堂的飯卡——飯卡里己經預充了一筆錢。他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是標準的職業化口吻，但說出來的內容卻一點不標準。

“林凡，絕大部分事情我己經跟張瑤說過了。你被系統騙了，為了變強付出了很多代價，她聽了之後非常心疼你，也理解你那些荒唐行為不是你的本意。但有件事我沒有跟她說——你和狗的那些事情，我一個字都沒提。你也千萬別說漏了嘴。這件事說出去太匪夷所思了，人家姑娘會接受不了的。她只知道你被人利用了，具體什麼方式她不清楚。以後你要是跟她和好了，聊天的時候注意分寸，別一激動把什麼都抖出去。”

“陳助理，謝謝你！真的，特別感謝你！你連這個都替我想到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你放心，那些事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任何人提，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裡。等我跟張瑤和好了，我就說那段時間我去外地打工了，被黑中介騙了，反正打死不提跟狗有關的事。”林凡連連點頭，又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表情變得有些緊張，“不過陳助理，萬一她哪天在這邊忽然問我，為什麼城中村那些老頭老太太都認識我——我怎麼回答？”

“就說你以前在那邊做過義工，幫流浪動物救助站餵過狗。這個說法既能解釋為什麼那些老頭老太太見過你，也能解釋為什麼你身上總有狗毛。而且嚴格來說，你確實是餵了狗，只是喂的方式跟別人不太一樣。至於你那些案底，少爺己經讓法務部處理乾淨了，張瑤不會查到任何東西。”陳巾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但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提前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漏洞。

“陳助理，你真的——你連這個都幫我想好了。我林凡這輩子最大的運氣不是遇到什麼系統，是遇到你們這群人。以後安保部有什麼活儘管安排我，值班也好巡邏也好，我絕對不推辭。”

“好好養傷。入職的事等你出院了再說，安保部的位置給你留著。”陳巾推了推眼鏡，把資料夾夾在腋下，轉身朝門口走去，皮鞋踩在醫院的瓷磚地板上發出清脆而穩健的聲響。

陳巾走後，許強拿著林凡最新的體檢報告走過來，在病床邊坐下，把報告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幾排數字讓林凡自己看。他的表情有些複雜——不是擔憂，是那種“我當了一輩子醫生沒見過恢復這麼快的”的不可思議。

“你看你這個肌酐，術前高得嚇人，術後才幾天就降到正常範圍了。還有這個腎小球濾過率，之前換豬腰子的時候己經掉到很低了，現在不僅恢復正常，還比你賣腰子之前的體檢資料更好。說實話，我做了這麼多年的器官移植手術，從來沒見過哪個病人恢復這麼快的。別說豬腰子換回人腰子這種極端案例，就是普通的自體移植，也不可能幾天之內指標全部迴歸正常。還好有老神仙幫了你——你昏迷的時候他給你吃了一枚固元丹，那枚丹藥在你體內持續修復受損的組織，腎臟、血管、神經系統，全都在自我重建。不然的話，你這個腰子不可能恢復得這麼快。腰子又不是什麼即插即用的隨身碟，拔下來插上去就能自動識別，正常移植手術術後至少需要好幾個月才能恢復到你這個水平。老神仙那枚丹藥，相當於把你的恢復時間壓縮了好幾十倍。這己經不能叫醫術了，這叫神蹟。”

“許醫生，謝謝你。你救了我好幾次——黑診所裡勸我別賣腰子，給我塞排異藥，讓我留觀一夜；這次又親手幫我把腰子換回來。我林凡這輩子欠你的，以後一定還。改天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麼隨便挑。”林凡看著許強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知道這臺手術做了很長時間，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激。

“不用謝。你以後好好活著，別再折騰自己的身體，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我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取了無數個腰子，你是唯一一個我親手取出來又親手裝回去的。我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做第二臺這種手術了——取豬腰子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縫完的，心理壓力比上次取你原裝腰子還大。”許強把報告放在床頭櫃上，衝林凡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林凡一眼，說了句“下次吃飯別點豬腰子，對你有心理陰影”，然後推門出去了。林凡靠在枕頭上，看著那扇輕輕合上的門，又低頭看了看床頭櫃上那份印著顧氏燙金logo的入職資料，嘴角彎起一個很輕很輕的弧度。他忽然想起那個被自己留在出租屋櫃子裡的包，那個他每天都要拿出來看好一會兒的包，以及那個把包扔回他臉上、卻還在等著他回去的女孩。他想等出院了，第一件事不是去顧氏報到，是去找張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