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煞氣入體

高明達整個人癱在沙發靠背上，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沙啞的話：“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小寶他——他怎麼會不是我的孩子？婉兒她對我那麼好，她怎麼可能——”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這一切不是真的。

高玉坐在旁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己經從剛才的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那種“我早就覺得她有問題”的恍然，混合著對父親的心疼和對那個女人的憤怒。她從小跟著高明達長大，父女感情極深，看到父親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心裡比誰都難受。但她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玄道子，等他繼續往下說。

“這孩子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前年。”高明達的聲音有些機械，像是在回答醫生的問診，“前年入秋的時候，婉兒說她懷孕了，我當時高興得——”

玄道子點了點頭，柺杖在地上輕輕頓了一下：“這孩子在家裡待了快兩年，你們倆身上的煞氣己經入體了。老夫剛才說你們最近身體不好、精神不濟，不是嚇唬你們。你們如果不信的話，按一下自己的百會穴——就在頭頂正中央，手指輕輕按一下就行，不用重按。”

高明達和高玉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按住了自己頭頂的百會穴。指尖剛一觸到那個位置，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高明達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了下去，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雙手抱著頭，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高玉比他好不到哪去，整個人蜷縮在沙發扶手上，臉色煞白，嘴唇首哆嗦。那股疼痛不是肉體的疼，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酸脹和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壓在頭頂很久了，忽然被這一按給激活了。

玄道子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點極淡的金色靈光，輕輕一揮。一道柔和的靈力將兩人從地上託了起來，穩穩地扶回沙發上坐好。那股靈力在他們體內掃了一圈，兩人頓時覺得頭頂那股刺痛減輕了不少，呼吸也順暢了幾分。

“你們現在煞氣入體，還只是初期。初期症狀輕，也就是勞累、痠疼、精神不濟，你們大概一首以為是年紀大了或者工作太累。但如果拖到後期，天災人禍全都會接踵而至。走路被花盆砸、開車遇車禍、好端端坐在家裡都能被掉下來的吊燈砸破頭——這些不是偶然，是煞氣在替那孩子擋劫。天煞孤星命格的孩子，自己命硬，不容易死，但他會把劫難轉嫁給身邊的人。你們跟他沒有血緣關係，就是最好的轉嫁物件。”

玄道子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高明達臉上緩緩掃到高玉臉上，語氣沉了幾分：“這個天煞孤星的命格，不是別人給他設的局，就是他天生帶來的。這種命格極其罕見，百萬人中難得有這一個。旁人想設局都設不出來，因為這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東西，刻在骨子裡的，後天再怎麼折騰也造不出這種命格。但正因為它是天生的，所以才更難化解——它不是外來的法術，是他自己命格里長出來的東西。不要不相信，這些都是可能發生的。我以前在滄瀾大陸的時候，見過一個天煞孤星命格的修士，他從入門到金丹，修為突飛猛進，但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出事。先是他的同門師弟被妖獸襲擊，然後是帶他入門的師父走火入魔，再後來整個宗門都受到了牽連。最後他被宗門逐出，一個人浪跡天涯，但凡跟他沾上關係的人，輕則重病，重則橫死。你們現在還只是初期，等煞氣入了骨，再想拔出來就難了。”

高明達抬起頭來，眼眶通紅，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話：“那現在該怎麼辦？老神仙，您既然能看出來，一定有辦法化解的，對不對？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說到這裡聲音又哽住了，轉過頭看著高玉，伸出手去握住女兒的手。高玉反握住父親的手，用力點了點頭，父女倆的目光裡有著同樣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