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野路子第五十一章 野路子

張師傅被玄道子那幾句話刺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山羊鬍氣得直翹。他猛地一拍茶几，酒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威士忌灑了一桌。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貧道說話！知不知道貧道師承何處？茅山正宗第一百零八代傳人，專精命理風水。驅邪鎮煞，整個龍國請貧道做法事的人排到明年都排不完！你們兩個——”他的手指在玄道子和顧辰之間來回戳，唾沫星子亂飛，“識相的趕緊滾，別怪貧道不客氣！”

玄道子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炸了毛的吉娃娃。他把柺杖往旁邊一擱，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五指張開，隨意地往前一揮。那動作輕飄飄的，像是在趕一隻蒼蠅。一道無形的靈力波動從玄道子掌心裡湧出來，無聲無息地掃過包廂。沒有光芒，沒有聲響，連空調的出風口都沒有任何變化。

張師傅正罵得起勁，忽然整個人僵住了。他的嘴還張著，定格在一個“滾”字的口型上，手指還指著玄道子的方向，眼珠卻一動不動地瞪著自己面前的空氣。他整個人像一座被瞬間澆築的蠟像，保持著罵人的姿勢定在原地。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是個活人。

趙錢手裡的威士忌杯掉在了地毯上。杯子沒碎，酒液潑在他的皮鞋上，他渾然不覺。他看著身邊這個剛才還在跟自己推杯換盞的“張大師”，此刻像一尊雕塑一樣定在沙發上，連眼珠都不轉了。他的腿開始發抖，牙關開始打架。

“顧——顧顧顧少——這這這是什麼——張師傅他怎麼了——你們到底是什麼——”

“等等再收拾你。”顧辰連看都沒看趙錢一眼，從他身邊走過去，停在張師傅面前。他彎下腰，打量著這尊人形蠟像，然後伸手在他那件對襟衫的懷裡摸了摸，掏出一本書。

那本書封面發黃，邊角卷得厲害，書脊上的線都斷了好幾處，一看就是被翻了無數遍的舊書。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毛筆字——《換命秘術》。不是印刷的，是手寫的，字跡潦草，像是抄書的人自己都看不太懂原文。顧辰翻開書頁，隨手翻了幾頁，每一頁上都畫著亂七八糟的符咒和註解，旁邊還密密麻麻地寫著張師傅自己的批註——“不懂”“好像是這個意思”“試試看”。

“《換命秘術》。”顧辰把書合上，用一種在看小學生塗鴉的語氣念出了封面上的字，然後轉頭看向玄道子，“師父，他就是個半路出家的，隨便撿了本書在那兒自己瞎琢磨。你看這書——手抄的，抄錯了不少地方，旁邊還有他自己的批註。這個換命術的符文畫反了三次，咒語唸錯了兩個關鍵音節，連精血印記的封印手法都是錯的，根本不是什麼茅山正統弟子。”

他把書往茶几上一扔，右手一翻，五指間冒出一簇赤紅色的靈火。火焰在他指尖跳動了兩下，然後像一條靈蛇一樣躥出去，撲在那本破舊的邪書上。書頁在火焰中迅速捲曲。發黑。化為灰燼，連一絲煙霧都沒有飄出來。片刻之後，茶几上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餘燼。

玄道子拄著柺杖走到張師傅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被定在半空中的“大師”。他面無表情，那雙看盡了八百年風雲變幻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這本書被你撿到。你練了，害了人命，封了魂魄，斷了輪迴——老夫今天要是放過你，天理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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